贺知章缓缓收回细剑,似笑非笑地道:“半山兄真的是运筹帷幄,佩服,佩服啊。”

    “哼。”

    傅半山冷着脸,转身离开。

    青云山,乘岩亭。

    玉关宁头梳飞云髻,身披百鸟朝凤仙衣,雪肤大眼,容颜出众,她春葱般的玉手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笑语盈盈。

    陈翩翩坐在对面,头插木簪子,余发垂腰,玉颜清冷,不见笑容。

    几乎同时,两人也受到飞剑传信。

    玉关宁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敛去,细细的烟眉挑起,怒火冲顶。

    陈翩翩则是如春暖花开,明艳照人,亲自给玉关宁倒上一杯热茶,道:“玉师姐再喝一杯,这青菱茶啊,只有仔仔细细地品,才能喝出味道呢。”

    “好茶。”

    玉关宁眼皮一抬,站起身来,道:“还是留给陈师妹你自己喝吧。”

    说完,她云袖一摆,绕臀彩带如流云般,托起她的身子,袅袅离开。

    “嘻嘻。”

    看着把自己堵在门口的玉关宁恨恨离开,陈翩翩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只觉得齿间留香,好不舒服。

    第192章 空谷两人语 深山有筛金

    蛱蝶峡。

    高崖深谷,陡壁折壑。

    远远看去,古木盘耸,悬藤密箐,如翠涛沉雾,似绿云覆盖,隐约之间,有猿声千百,唱和其间。

    天光一照,水光如黛,浮映山谷,流彩焕烂。

    左传明头戴金冠,身披白蟒袍,端坐在船头,金灿灿的祥光自卤门升起,若莲花下垂,连络成帏,结成宝盖,赤霞氤氲,五光十色。

    他摩挲着掌中玉如意上的花纹,目光沉沉。

    张蘅薇从后面走来,裙裾如云,细繁而精致的花纹在身前交织,收窄出纤纤一握的小蛮腰,幽香细细。

    静静地在左传明身边坐下,张蘅薇碰了碰他的胳膊,柔声道:“传明,不要太累。”

    “嗯。”

    左传明笑了笑,并不太自然。

    张蘅薇心里叹息一声,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道侣最近压力很大,景幼南和轩辕彻就好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家族的期望,自身的不甘,各种情绪的积蓄,沸腾,弥漫,让他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没事。”

    左传明能看出张蘅薇的担忧,拍了拍她软软的小手,道:“我心中有数。”

    “嗯。”

    张蘅薇坐直身子,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

    正在这时,只见天际尽头上有金芒跃出,倏尔赤线游走,霞光氤氲,三五个呼吸后,剑光一收,束成一线,垂落到船头。

    白石一振衣袂,天门上罡云转动,剑芒发出滋滋的声响,朗声道:“见过左师兄,张道友。”

    “白师弟请坐。”

    左传明笑容满面,还了一礼,道:“上次白道友举行元婴果会,我有事出外,没有参加,甚是遗憾啊。”

    “师兄客气了。”

    白师兄大袖一展,坐上云榻,显出半亩大小的云光,一柄飞剑在其中沉浮,吞吐气机,隐隐有锋锐不可直视之感。

    不仅是景幼南和轩辕彻光芒万丈,被誉为千年一降的同届真传弟子,其他人也都不甘落后,奋力向前,左传明和白石两人都已经成就真人,成为各自势力中耀眼的新星。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左传明率先挑起话题,道:“最近正清院可是热闹的很啊,听说景幼南将纳兰平缉拿回去后,要进行严审。”

    “景师兄是完全不给他们面子啊。”

    白石叹一口气,目光闪烁。

    “嘿。”

    左传明双手虚握,道:“前段时间太玄洞天刚刚由于纳兰家玉家傅等家族的插手,吃了小亏,现在好不容易抓到纳兰平的把柄,人赃俱获,当然会下狠手。”

    顿了顿,他继续道:“在场的白青青是太宵七真宗白家之人,她的姑姑是白云瑶,她的师傅是大修士廖真人,景幼南和那边的关系可是一点都不和睦,没当场动手就是看在他们原来是客的份上。”

    “还有这样的事。”

    白石剑眉一挑,白青青可是不甘罢休,最近联络宗内相熟之人,到处告状,说景幼南破坏两宗的友谊。

    “景幼南可是心狠手辣之辈,纳兰平那个蠢货让他抓住把柄,不死也得脱层皮,纳兰静、傅家、玉家他们可是要头疼了。”

    左传明似笑非笑,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感觉,很是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