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脚步声惊醒季然,放下画刷,转过身来。

    “工作都弄完啦?”她问。

    池今抿了抿唇,模仿她的话:“工

    作哪有做完的时候?”

    “哼,你知道就好。”季然拉起她的手,走回卧室。

    这是第一次,池今来到季然的家中,两人没有做。

    洗漱完了回到床上,季然准备调暗卧室的灯,被池今拦下:“我们说会话。”

    她说完微顿,平时在公司习惯了,这会才觉得语气不像商量,像是对下属的语气。

    又补充两个字:“可以吗?”

    “好啊。”

    季然将两个枕头立起来,搭在床头上,与池今一块儿靠上去。枕头很柔软,很好地安抚了久坐一天的劳累。

    她扭了扭脖子,顺手将池今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上。

    “好啦,聊什么你说。”

    池今想起那个教堂,塞班岛上色彩明亮的海边教堂,和季然画笔下蓝得忧郁的教堂。

    她记得的,那次在教堂前有一对年轻夫妻在拍婚纱照,季然问她要不要等会也去拍个合照。当时她没有应。

    现在看到那副油画,才觉得季然或许对此耿耿于怀。

    “嗯,十一的时候,要不要再去一次塞班岛?”她问。

    季然一愣,低头:“为什么再去一次啊,十一出去玩换个没去过的嘛。”

    池今深觉难为情,于是说得有些磕巴:“那个教堂,你当时不是想拍个照吗,不如再去一次,反正……反正直航飞机也,也方便的。”

    “嗯?”

    季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池今领口边的雪肤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泛起粉。

    恍然大悟之后便是狂喜,如浪|潮将她湮没。

    她想笑,忍住了,没有笑出来,又有点眼睛酸涩,没有忍住地眼角微微红了。

    直至在画室画画消愁的一刻,她对要放弃画画、走上一条她不喜欢的经商的路,仍是不平的。

    不当沈瑞君女儿的日子,她过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因为血缘、因为一些所谓的责任,就要回来呢?

    虽然,她已经答应了沈瑞君,接受蓝地

    虽然,她已经在蓝地工作了一年。

    但这一刻,那些不甘和不平都被狂喜碾过。

    她突然觉得,即使是为了身边的这个人,留在蓝地也是心甘情愿。

    曾经

    令她痛恨的沈瑞君女儿的身份,至少能让身边这个人,工作时少一点不开心。

    万千情绪涌上来,一时无言。

    她握住池今的手,犹觉不满足,再将手指插|入她的指间,十指扣上。

    “你的心意我懂就好了,不用再跑一趟,教堂又不是只有塞班才有。不如想一想下次我们换哪里去玩,姐姐?”

    池今没想她说得这么直接,以为自己表达得很含蓄,脸更红了。

    她的身体往下滑,拉着被子:“不急的话,那……就以后再说,先……先睡觉。”

    季然还在为她的一句话心潮澎湃,怎能让她此时轻飘飘入睡?

    她抬手熄了灯。

    卧室落入一片昏暗和幽静之中,月光透过窗户的纱帘零零碎碎地洒进来,照在宛如波涛起伏的深夜海面的软被之上。

    夏日的燥热被凉风吹散,却吹不进旖|旎的情|韵。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不是很粗长!

    夸我夸我快夸我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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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池今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

    某个地方有些黏乎乎的。

    脑中警铃大作,算了算日子,心一下提至嗓子眼。

    旁边季然还闭着眼睛,睡得很沉,侧身躺着面对池今这边,右边胳膊压在池今胸口。

    池今轻轻地抬起手,握住季然的手腕,更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胳膊挪开,缓缓放到季然的腰上。

    再屏住呼吸,捏住被角,慢慢地、慢慢地,掀起一角。

    清晨的光跟随动作,一点点照亮昏暗的被面下,她轻轻抬起身体,微挪了挪位置,一抹暗色和一抹更艳的红赫然映入眼帘。

    “!”

    呼吸停了一瞬间,紧随而来的是升腾至脸颊、耳根、脖子的热意。

    池今捏着被角,几乎不敢相信,放下去,担心新鲜的那一抹把被子弄脏了,不放下去,又怕季然着凉,虽然已是五月天,但清晨仍有轻微的凉意。

    犹豫再犹豫,她慢慢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妥帖地折叠掖在季然身侧,避过染上血污的地方。

    床单是很小清新的绿色,浅浅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