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方浥沉默不语。

    最近,她可能是有一点过度依赖药物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药就没有办法睡着……

    “你这幅样子让我担心啊,会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啊。”

    “第一次见我……”

    夏方浥抱着自己的手臂,有些想不起来小时候第一次见周观昕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也相当不正常吧。

    比现在还要不正常十倍甚至更多。

    毕竟她差点被送到精神病院。

    不过,夏之霖为了不让家里面名声变坏没有让她去。

    因为去了说什么也洗不清了,还会被质疑家族遗传史,那怎么可能让她去呢。

    “我有点记不清楚了。”她诚实道。

    “记不清楚了?”周观昕关上了炉子上的火,诧异地走到了夏方浥的面前。

    “嗯,抱歉。”夏方浥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愧疚。

    “真的?”周观昕的表情变得可怜起来。

    她明明和夏方浥一样高,却不会因此失去了她作为omega的柔和感。

    周观昕叹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解开了自己的领带,抬眼看向了夏方浥。

    “真的不记得了吗?”

    “……啊?”夏方浥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明白周观昕为什么解开了领带。

    “周观昕,你……”干什么?

    “你真不记得了吗?”周观昕开始把手指伸向自己的衬衫,一颗一颗地解开。

    夏方浥愣住了。

    “你要什么?”

    夏方浥又往后退了一步。

    周观昕背了过去。

    她一只手稳妥地挡住了自己的腺体,另一只手,缓缓地拉开了自己的衬衫,把自己的右肩展现给了夏方浥看。

    周观昕有一个拥有着绝妙美感的肩膀。

    好像是一座雪山一样的漂亮的弧度,却让人惋惜的是,那漂亮的雪山上面有一个痕迹。

    “……”

    是一个齿痕,咬痕不大,但咬得很深的样子。

    被咬的时候一定出了相当多的血。

    夏方浥愣住了。

    为什么给她看这个?

    为什么给她看?为什么不是给别人看?

    “……”夏方浥突然有些呼吸不畅起来,她有些艰难地回想小时候的事情。

    巨大的宅院,不透风的房间,穿着黑色制服的心理治疗师。

    ……她的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

    却又无法从那咬痕上面挪开眼睛。

    夏方浥露出了艰难的表情,“我咬的?”

    ……她完全没有想起来,她完全没有这个记忆!

    明明伤害过人的记忆,是应该永远被人记住的。

    “……”

    “还能有谁呢?我当时疼得晕过去了。”周观昕笑着拉起了自己的衬衫,又像个大小姐一样地坐在了餐桌面前的椅子上,开始系起了领带。

    淑女而又矜持。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忘了,真是让我惊呆了。”周观昕笑着抱怨了起来。

    夏方浥脑海里却一直是那个咬痕的回放,她觉得自己的下颚有些颤抖,“……很疼吧?”

    夏方浥觉得很荒谬,也很难受。

    她居然没有这段记忆。

    是不是有些太恶劣了。

    周观昕包容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早就不疼了。”

    “……对不起。”夏方浥有些无法接受地捂着自己的下颚。

    “我都说了不疼了。”周观昕走到了厨房的面前,垂下了眼睛,她不是想博同情,只是她完全不知道夏方浥连这件事都忘记了。

    要是连第一见面都忘记了,那她是多可悲啊……

    所以她给夏方浥看了。

    夏方浥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好深的咬痕。

    她那段时期的确是任谁来了都会攻击两下的不正常的状态。

    夏之霖直接把她扔到了别馆,不让她和他们一起住。

    她像个被观察的野兽一样,每天看得见的只有医生。

    ……

    吃的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药。

    和现在的药不同,那药一个小孩子只要吃了,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开心的事情会忘记,伤心的事情也会忘记,伤害了谁也记不住……

    就是这么一种药。

    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

    她过了一年才终于从别馆出来。

    记不住那个时候的事情,可能也是常情。

    可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难过吧。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自责吧。

    那样一片雪白的肌肤上,竟然有一个如此触目惊心的咬痕。

    谁看了都会讨厌不是吗?

    谁看了都会自责不是吗?

    夏方浥有些心疼地看着周观昕。

    “……对不起啊。”

    她是真的很难受,想要哭的难受。

    周观昕打开了炉火,“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夏方浥。”

    “……虽然当时,我是疼的,但是你不是故意的,我后来也知道了,要那个时候的你冷静,没有任何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