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宦官中,哪怕只是比别的宦官高一级,享受的待遇与人身自由,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甚至能决定对方的生死!

    宦官们虽然贪财,但他们更加贪权。

    而宦官的权柄来自于天子。

    别说是刘德要给他们请功了,就是只是将来在奏疏上提一下他们两个的名字,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来争取的。

    将两个宦官摆平,刘德知道,暂时不需要担心这作坊的运营与管理问题了。

    为了那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他们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于是,刘德又走到工匠们中间,对他们道:“诸位,我来跟大家说说这五铢钱应该怎么铸!”

    “首先即名五铢它的重量应该是五铢左右……”在汉代,一两分为二十四铢,此时的一两,大概相当于后世的22-23克左右,因而五铢的话,差不多是3-4克的样子,实际上这种钱已经跟后世的一些小面值的硬币重量相等了。刘德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帛布,将之摊在地上,帛布之上用墨笔画着一个圆形的钱币图案。刘德介绍道:“诸位请看着图案,这是小子所思之五铢钱的模样,外圆内方,钱币表面应该尽量保持光滑,在钱的两面分别要铭刻上五铢两字!”想了想,刘德又补充道:“若是可能的话,在钱币的上下,再稍微雕出些花纹出来,以方便天下人辨认!”

    五铢钱一旦出现,必然立刻就会冲击四铢钱跟半两钱的流通市场。

    想都不用想,以国人的尿性,跟风跟山寨是不可避免的。

    刘德也没有刘彻发行五铢钱时的条件,可以一拍脑袋就下诏禁止民间私铸,所以做些标示,免得那些山寨出来的钱币坏了他的名声——天知道会不会有人铸造些往铁里掺铜的水货?

    “这个倒是不难!”一个工匠在听了刘德的要求,再看了看帛书上的图案后道:“只是这样一来,铸钱速度难免就要大大下降了,往常我等一日或可铸钱十万,但若按殿下的要求,可能一日只能铸得一万左右……”

    额……刘德一听,也稍稍愣了。

    他立刻就懂了对方的意思,本来铸钱以此时的生产条件是根本不要求钱币外观的,往钱范之中一浇铜水就是一枚钱币,至于外观,只要不是太难看,都已经不成钱样的,基本都是拿出去流通的,老百姓也不管这些。

    而现在刘德要求外表光滑,而且还要铭刻些花纹作为标识,这就有难度了。

    铭刻花纹倒是不难,改进一下钱范差不多就可以了。

    但外表光滑这个就有难度了,必须要以手工来完成。

    刘德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然后他道:“一万就一万,开始时慢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保证质量……”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个时代没人比他更懂得金融业的信誉有多么重要。

    从根本上来说,货币的币值其实跟它本身的信誉是息息相关的。

    刘德确信,一万枚铸造精良的五铢钱所能带给他的利益应该远超十万枚做工粗劣的五铢钱。

    更何况……

    这五铢钱衍生而出的政治影响与利益,会是他将来最重要的财富。

    第52章 竞争对手

    刘德回到未央宫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宫门即将关闭。

    还好他跑的快,马车也给力,堪堪在司马门的宫门关闭前溜了进去。

    进了宫门,刘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下次再怎么也不能这么晚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害怕。

    原因很简单,按照规矩,若是在宫门紧闭之前,他还不能回到未央宫之中的话,那么就会被人堵在门口。

    堵在门口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会丢人!

    当年,刘德的便宜老爹刘启还在当太子的时候,有次跟刘武两个人在宫外疯的不亦乐乎,误了回宫的时间,结果直接被当时的丞相张苍堵在宫门之外,最后,太宗孝文皇帝不得不向张苍脱帽谢罪。

    皇帝老子脱帽谢罪了,儿子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据说,那次便宜老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还被禁足了三个月之久!

    现在张苍虽然早死了,但是,有了这么一个先例在,总是会有大臣成天盯着司马门,为的就是能逮到一个晚归的皇子,这世界有的是人愿意冒点风险来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

    就在刘德的马车堪堪驶进宫门的刹那,宫门口转角的一处亭子里,一个男子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声道:“就差一分啊,这刘德再晚一分,就要被关在宫门之外了!”

    落日的余晖照在这男子身上,照出了他的模样,尖嘴猴腮,嘴角上还有一颗豆大的黑痣,只看外貌让人有些难以入目。

    但他就穿了一件简单的常服,梳着寻常的士人发髻,在气势上却给人一种容易相处的假象,若刘德在此,立刻就能认出此人乃是王娡同母异父的兄弟,后来一手炮制了窦婴冤案的元凶田蚡。

    田蚡此时的日子可不好过。

    本来姐姐在宫里颇为受宠,他也跟着沾光做了个大夫的官。

    可惜前段时间祸从天降被天子责罚了一顿,不止是丢掉了还没捂热的大夫官衔,如今更是连进宫都是有些困难。

    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田蚡在原地踱了几步,猛的一跺脚:“先去窦王孙哪里探探口风吧!”

    ……

    刘德刚刚回到宫中,就有宦官过来禀报:“殿下,陛下命奴婢来通知您,明日晚间,请务必推掉一切事物,前往长乐宫赴宴!”

    “嗯?”刘德奇怪了一声:“是否梁王被慰留了?”

    “回禀殿下,太后以陛下千秋将近,梁王天子手足为由,慰留了梁王!”那宦官小心的看了看左右凑到刘德身边低声的提醒道:“章公命奴婢通知殿下,小心梁王……”

    说完,这宦官就迅速的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