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汉家皇室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阿姐,你与殿下诉说了我家的委屈没有?”义纵拉着自己姐姐的手,小声的问道。

    “说了……”义婼点点头。

    “那殿下有没有答应为我家翻案?”义纵兴奋的连声音都高了半调。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周阳由!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是灭门之仇!

    正是为了报此大仇,他才不惜落草为寇。

    在此时的民间,为血亲复仇,就是正义!

    义婼的脸色也抽动了起来,指甲死死的掐进了肉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假如不是这里戒备森严,左右全是全副武装的军人,周阳由身边也站着几个保护的军士,没有可能接近那个男人,义婼恨不得将周阳由撕碎。

    拼了命,义婼才勉强止住心中的冲动。

    ……

    周阳由跪在吴山的山脚下,他已经跪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吴山上的那位殿下依旧没有派人来传召他。

    这让他感到恐惧了起来。

    “殿下这是不会原谅我了吗?”周阳由在心里想着。

    在他的立场上来看,不该如此啊!

    他可是一直都是殿下的支持者啊!

    考举刚开始,他排除了郡内官员特别是申屠的非议,下令凡是考举第二轮通过的士子,只要是河东籍的即可获得举荐资格。

    他可是天下第一位跟随和响应殿下的两千石郡守啊!

    以他看来,有了这个功劳和香火钱在,再怎么样,那位殿下也该赏他脸啊。

    再说,大阳县的事情,他也没多少责任,还亡羊补牢,将这大阳上下的官吏和豪强地主统统抓起来了啊。

    即使有错,也该功过相抵。

    为什么会这样?

    周阳由百思不得其解。

    刘德的态度,让他琢磨不透。

    “殿下如此对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周阳由思索着,企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典型的官僚,周阳由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位者的心思。

    当初,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郎官,微不足道,而且出身有问题,他的表兄是淮南厉王刘长。按道理来说,不可能爬得上去,可他就是会钻营,准确的把握到了当时的天子太宗皇帝的心思,因此受到重用,十年时间,就完成了从一百石到两千石的华丽转身。

    可是,现在刘德的态度,却让他无从适应。

    对周阳由来说,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时候,周阳由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在几个宦官的引领下,从他身边走过,周阳由好奇的抬头一看,与那两个少年六目相对,周阳由马上就感觉到了这两个少年对他有着深深的敌意。

    于是,周阳由对左右的随从吩咐道:“去问问看,这两人是何来历?”

    不久,手下回来禀报:“明府,我等已经打探清楚了,据说那两人是吴山上的那位贵人所请的客人,听说姓义,是河东本地人……其他的,我等就不清楚了!”

    “嗯!”周阳由挥挥手:“知道了……”

    “姓义?”周阳由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他不记得有得罪什么姓义的贵族啊。

    至于他杀过的地主豪强?

    谁闲着没事去一个一个的记自己随手踩死的路人甲乙丙丁啊?

    就算记,也该是去记下那些花费了不少气力才扳倒的硬骨头,至于六木之下随手捏死的蝼蚁,以周阳由的身份地位,怎会去记?

    又过了一会,几骑轻骑径直从周阳由的面前飞驰而过,直接朝着吴山上狂奔而去。

    为首的一个骑士,年纪很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肯定没到而立,看穿着,也不过是个百石左右的小官,但他却就是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周阳由这个两千石的郡守面前狂奔而过,甚至只是稍稍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阳由,然后,就好像看到一只蚂蚁一样,不屑的抬起头,径直策马上山。

    这让周阳由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那是谁?”周阳由怒不可谒的问道。

    吴山上的刘德轻视他轻慢他也就罢了,谁叫刘德是当今天子的宝贝儿子,将来的太子呢?

    刚刚过去的两个少年对他莫名敌意也就算了,反正,他周阳由得罪的人排起队的能从安邑排到吴山。

    但区区一个百石小官也敢给他脸色,不给他面子,这就让周阳由无法忍受了。

    “明府,那位好像是叫宁成,殿下在考举中所取的南阳人,法家弟子,据说,桃候刘舍刘公很欣赏他,意欲嫁女与他做妇……”在周阳由身边的一位幕僚答道,这位幕僚恰好曾经在长安见识过考举的众生百态,也见过几个最终的胜利者。

    “哦……”周阳由闻言,立刻泄气了。

    桃候刘舍的准女婿啊,难怪有些脾气和性子了。

    谁不知道桃候家族就是汉室天子养的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