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只要再摆平天子委派来的宦官,那根仓的事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至于大阳县……

    周阳由感觉有些头疼。

    若是以往,大阳县的事情真是简单,把那些胡闹的地主豪强抓起来杀了,所有的过错都由那些人承担就好了,他周阳太守甚至能在这事情里面捞些政绩……

    对于一切唯上的官僚来说,泥腿子的死活与他何干?哄好上面的人,刷好政绩,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汉皇喜酷吏,民间多冤死。

    杀人,特别是杀地主豪强,是如今汉室郡守们升官发财的不二途径。

    但,现在却是麻烦大了,未来的储君,就在大阳的吴山上面蹲着,这大阳县的事情,想要遮掩是不可能了,甚至想要粉饰一下,都成了奢望!

    如今的局势看起来,不给那个殿下一个交代,那位殿下就要给他周阳由一个交代了!

    大阳县的事情,已经不是杀几个地主,砍几个贪官就能解决的了!

    最起码,河东郡的上层,要拿一个人出来顶锅。

    否则,这官司要是打到长安,打到未央宫,天子御前,到时候,就算是为了汉室的面子,这河东郡上上下下,一个都跑不了。

    谁不知道,汉家天子以农为本,自先帝以来,天子就开籍田,亲自下地耕种,以劝耕天下,栥盛宗庙。

    而大阳发生的事情,却是在打天子的脸。

    天子被打脸,臣子还不死,那就是要被诛灭全族了。

    但拿谁出来顶锅?

    周阳由揉了揉太阳穴,这事情不好办啊!

    顶锅之人,是必死无疑的!

    这河东郡也没有傻子,会为了他周阳由的前途而奉献自己的小命。

    就更别说,那人还得是一千石以上的郡内大员。

    否则,就没法子交代过去。

    真是头疼啊!

    这时候,一个周阳由留在安邑听政的佐僚急色匆匆的走进来,对周阳由与上首的直不疑一拜,禀报道:“明府,前日大将军自荥阳传书,召郡尉申公往荥阳一行,查问河东防务,因而,请明府速回安邑视政!”

    周阳由一听,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兴奋不已。

    “真是天助我也!”周阳由高兴的都快要手舞足蹈了!

    申屠既然去了荥阳,那安邑的郡尉一系的官员们就群龙无首,任他摆布了!他想捏个圆形就捏个圆形,愿意捏个方块,就捏个方块了。

    先前,申屠坐镇安邑,他没法子绕过申屠去料理那些家伙。否则,撕破脸了,他也没好果子吃!

    现在申屠去了荥阳,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没办法回来的。

    而申屠留下的那帮官僚,不客气的说,没有一个干净的家伙,屁股上的虱子,数都数不清,正是最佳的替罪羔羊!

    “三个一千石,应该能在天子和殿下面前交代过去了吧……”周阳由心里寻思着。

    河东郡长史文信,司马张安,督邮李轲,全部都是申屠的人,周阳由也早就掌握了这些人的许多罪证和贪污受贿的事实,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在申屠的庇护下,如今申屠不在河东,他们没了靠山,只要闪电般的拿下这些人,然后立刻定罪,作成既成事实,到时候,就算申屠回来了,也是无力回天,而且……周阳由觉得,在如今的局势面前,申屠也应该要体谅他的一番“苦心”。

    毕竟,与身家性命相比,死几个幕僚,丢几个助手,真是太划算了!

    “就这么决定了!”周阳由得意洋洋的想着。

    只要拿出替罪羔羊来平息吴山上那位殿下的怒火,再巴结好天子派来的使者和直不疑,打点好朝廷里的官僚们,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然后,河东郡歌照唱,舞照跳,依旧歌舞升平。

    这时候,一个宦官走进县衙之内,对周阳由与直不疑一拜,道:“直大夫,我奉殿下之命,前来有事相商,请大夫借一步说话……”

    直不疑连忙起身道:“唯!请与我来!”

    就带着那宦官进了后院,一刻钟之后,直不疑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怎么了,不疑兄,殿下有何事找您?”周阳由不免好奇的问道。

    “殿下命我去一趟河西,代为看望慰问平陆候与休候……”直不疑脸色有些不安的道,然后拱手道:“殿下有命,身为臣子,必须服从,请恕我失陪了!”

    对直不疑来说,这个命令确实有些伤他的面子了。

    但面子算什么?

    对直不疑来说,能够合情合理合法的从河东这个泥潭里抽身而出,奉命去一趟河西,那是好事!

    这样不管河东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一概都与他直不疑无关了!

    直不疑又不傻,连袁盎都来了河东郡,河东郡的事情要是不大,那才叫见鬼了!

    周阳由却是马上心生不安,直不疑一走,他就失去了人情这张王牌了。

    于是他也道:“下官也要赶回安邑处理政务,就不送不疑兄了!”

    如今对周阳由来说,赶快把大阳县的事情给一个交代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直不疑,都要去河西郡了,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