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刘德转头继续发布命令:“卿立刻回长安,报告父皇此间之事!”

    “诺!”汲黯躬身领命,表情严肃的叩首道:“臣定不辱使命!”

    然后,刘德才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父皇赐我虎符,我便可临机行事!郅卿,我命你严格封锁此事,不可外传,也不可让他人知道,所有随行扈从与军伍,全部保持原样,我们继续去汾阴!”

    “另外,你再遣人暗中潜入安邑,与我先前派在安邑的宁成接头,告知他,不要再去刺探周阳由的事情了,专心做好调查商贾之事!”

    “诺!”郅都亦叩首而拜,心中也颇有感怀。

    先前他一直以为刘德不过是个乳臭味干的小毛孩子,他就是保姆而已。

    但此刻,刘德临危不乱,一条条命令井然有序,成竹在胸,让他对刘德的态度立刻大为改观,且不说这些命令是否妥当,是否周详,但能在面临这种危机时,没有手忙脚乱,而是冷静下来思考应对措施,并且布置任务。

    单单就这一点而言,刘德的表现已经是满分了!

    自古以来,有几个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子能有这般表现?

    大部分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束手无策,就是慌慌张张的向他人寻求帮助,甚至控制不住恐慌,吓的尿裤子的也不是没有!

    “殿下真有大将之风,难怪朝中连丞相都看好了……”郅都心里想着,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将刘德看成储君,一个值得效忠和辅佐的对象,想法一变,态度立刻改观。

    郅都跪下来问道:“敢问殿下,您现在是否已经有了对策了?若有了对策,请告之臣,臣虽不才,或能为殿下效力一二……”

    刘德一听,心里顿时宽慰了许多。

    一路上,郅都与他都下意识的保持距离,即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态度很明显,那就是,想要他效忠和靠拢,成为天子再说!

    像现在这样主动询问和表示服从和顺从的态度,这还是头一次!

    于是,刘德笑道:“我年少德薄,似这样的事情,尚是第一次遇到,但以我之见,河东必须保持安定,河东不可乱,周阳由必须先稳住!”

    说完,刘德沉痛的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身为太宗皇帝之孙乎?”

    “况且,若兵乱一起,河东必然民生凋敝,百姓何辜要受兵乱之险?毋为也!”

    然后,刘德就正色道:“然,周阳贼子,却也不可放纵,否则,这天下就要乱了,我汉家向来就不知道妥协二字为何物,周阳必杀,就是河东郡内攀附其的大小官吏,也统统要明正典刑,义正国法,非如此不足以威慑后来者!”

    这一番话,郅都听了后,马上就叩首道:“殿下圣明,所思所虑,皆以天下苍生,社稷为本,臣谨拜之!”

    对于郅都来说,单是刘德这番话,就足够让他发誓效忠了!

    何以如此?

    身为皇子,未来的储君,刘德本身就有着先天的优势。

    对于汉室的臣子来说,效忠天子和效忠太子就是天职。

    而刘德如今的表现沉稳有度,思维清楚,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对于大臣来说,这样的君主,就是值得效忠的对象。

    当然,郅都的第一效忠对象还是天子,其次才是刘德!

    这时候,本已经应该下山赶去荥阳的王道,又走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王道走到刘德面前跪下来道:“殿下,丝公袁盎来了……”

    第195章 可怕的关系网

    “丝公,您怎么来了河东了……”刘德立刻走上前迎接,满脸热情洋溢。

    袁盎来的太是时候了!

    刘德甚至都觉得,老天爷这是在帮自己了。

    “老臣来河东走亲访友,听说殿下也在,因此特地过来拜见殿下……”袁盎笑着躬身一礼。

    这倒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当年,袁盎的父亲和兄长都先后在汾阴侯周昌和平阳侯曹参手下做过事情,有着香火情在。

    只是刘德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凑巧,偏偏他来了河东,袁盎也跟着来走亲访友了……

    不管袁盎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河东,刘德只知道,稳住周阳由的计划,已经有了最佳人选了。

    于是刘德也还礼道:“丝公来得正是时候,有一事,欲请丝公帮忙……”

    “殿下所说可是河东郡守周阳由之事?”袁盎抬头看着刘德,道:“臣也是为此事而来的,不知殿下心中可已有了计较?”

    刘德自然知道,袁盎这是在问他周阳由怎么处置?怎么定性?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在政治上,一个案子或者某个人怎么处置,怎么定性,一个字的偏差就可能导致截然相反的结果。

    刘德看着袁盎,知道袁盎这是在考究他。

    刘德想了想,道:“大逆不道之贼子,还有什么计较不计较的?错非我忧心河东糜烂,安邑百姓流离失所,此刻,我已发虎符,调动荥阳大军,进剿安邑了!”

    袁盎点点头,这确实是老刘家的人的脾气。

    刘氏向来吃软不吃硬!

    而且特别爱记仇!

    当年高皇帝刘邦坐了天下,衣锦还乡,来到沛县与父老乡亲燕饮三日之久,许下种种政策福利,更将沛县划为他自己的封地,永久免粮免赋,但却对他生养他的丰县视而不睹,完全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