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是武哀王,那他就是楚元王刘季!

    刘季可是高皇帝的好弟弟啊,一生深的高皇帝信重,委任以军国大事,后来封为楚王,坐镇南方,在世之时,被孝惠皇帝尊为汉伯,执掌关东诸侯奉献朝廷的大权!

    刘德带着刘阏,来到宽敞的驰道上,就看到了两队王驾仪仗静静的列在道路两侧。

    刘德回头对王道吩咐道:“将我的马车与仪仗也叫出来吧……”

    今天,老爹天子刘启将要回銮长安,三兄弟齐聚,就是要一起前往长安城东的渭河边迎接天子法驾归来。

    不多时,刘德的马车与仪仗从山谷旁的小道中驶出。

    刘阏一看,眼睛都呆了,问道:“皇兄,您就一直坐这样的马车?”

    实在是刘德的那辆马车,根本不像汉室朝廷的皇子所乘的马车,又破又旧,车轮都明显被换过几次了。别说与刘阏的那辆装饰的富丽堂皇的王驾马车相比了,就是连一般的彻侯所乘的马车也比刘德的马车强了几倍。

    基本上,假如刘阏的王驾马车算奔驰的话,那刘德的那辆马车顶多是辆qq还是二手的。

    刘德眉毛微微一扬,反问道:“有什么不对?”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那辆马车,确实有些破旧和寒酸了,主要是跑了一趟河东,将整个马车都跑的几乎残破了。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刘德甚至特意让人在马车的左右两侧的车门上刻下了两行字。

    左侧刻的是:斯时陋室。

    右侧刻的是:惟吾德馨。

    简直再没有比这个更装逼的了!

    刘德拍拍刘阏的肩膀,道:“我送皇弟一句话吧,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是以吴起谓文候: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

    刘德这话,听得一直坐在自己马车里的刘荣如坐针毯,不得已,只能掀开车帘,在近臣宦官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朝着刘德、刘阏微微躬身致敬:“两位皇弟在说什么呢?何不与寡人一同说说……”

    刘德回头一看,微微颔首回礼,道:“大兄要是愿意,我与刘阏求之不得……”

    但心里却是鄙夷不已。

    粟姬下葬才几天啊?

    这位就已经原形毕露,恢复本性了。

    不过,比之两三个月前,现在的刘荣起码顺眼了很多了,至少,不会再摆出那副地球是围着哥转的模样。

    刘德抬头,拉着刘阏的手,道:“只是,如今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恭迎父皇回京,晚些时候,再叙兄弟之情吧……”

    对于刘荣,刘德是懒得再多答礼。

    只是,在外人面前,面子还是要顾着的,至少要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来。

    于是刘德伸手,也拉住刘荣的手,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脸道:“虽则我等兄弟有丧母之痛,但今日是父皇返京的日子,也就都不要板着一张脸了,都露出些笑容来吧……”

    “诺!”刘阏自然是知道紧跟刘德的步伐,他才有好处。

    但刘荣却出乎意料的也低头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就让刘德奇怪了。

    “看样子,我这位大兄背后有人啊!”刘德心里想着,他心里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能劝说刘荣放下身段的人以前可没有过啊,就连粟姬过去都只能威逼呵斥,不曾真正的让刘荣听进去话。

    只是想想,刘德也能理解了。

    骤然从储君大位最有利的人选变成常山王,连兄弟都与之分道扬镳,现在更是连最后的希望粟姬也死了。

    刘荣倘若不懂得做出改变那他就是个白痴蠢蛋了!

    但是,即使如此,那个人能说服刘荣在刘德面前放下身段,底下头颅,那人的语言艺术还是很厉害的!

    “是谁呢?”刘德的眼睛从刘荣随行的臣子和侍从身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前世熟悉的人或者听说过的人的特征。

    “估计是个说客一类的人吧……”刘德心里揣摩着,自春秋以来直到现在说客都一直活跃在政坛之上,只是那些人,大部分也只是嘴巴厉害而已,真要干起实事来,跟后来刘彻朝的博士狄山基本没有太大差别。

    因此,刘德也就没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对刘德来说,如今,他大势已成,只要不是自己犯下致命的错误,那么,刘荣再怎么蹦跶,就算有个诸葛亮在他背后指点,也是无力回天了!

    “走吧!”刘德淡淡的道,然后,就带着张汤,登上自己的马车,坐了下来,当先一步,沿着驰道,向着长安城东的渭河渡口而去。

    刘荣、刘阏的王驾与仪仗紧随其后。

    等出了弋阳,刘阏算是明白了,刘德所说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刘德的马车刚过弋阳县界,立刻就有一队本来在县界附近巡逻的南军骑兵跟上了刘德车队,紧紧护卫左右,直到进入长安城防范围,另外一支南军骑兵接替了他们的工作。

    从头到尾刘德甚至都没有露面,也没有任何发号施令,这些卫兵,完全是自主的行动。

    更可怕的是,刘阏回忆起了他之前过来时,一路上他也看到过许多巡逻的军队,但没有一支曾经为他的王驾停顿过,更没有一个将领为他护卫过。

    这说明……

    “我的这位皇兄,短短两个月,就已经不止在朝堂,便是军中也有了威信,得了崇拜……”刘阏为自己发现的这个事实而震惊。

    这样一来,这天下,这太子大位,不是刘德的,还能是谁的?

    枪杆子里出政权,军方无言的支持,就是刘德最大的优势。

    但是……

    “皇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刘阏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