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汤不动声色的拿起那卷法经,看了看,对咸宣和那朱姓少年道:“多抄一份,送到我的案头,行吗?”

    汉法是在秦法的基础上变动而来的。

    因此,想吃透汉法,秦法就不能不看。

    只是可惜,秦代的《法经》在战火中损毁了许多。

    当世,唯一一个能复原出秦法所有内容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个当过秦朝御史,背熟了所有秦律的北平侯张苍了!

    “诺!”咸宣与那朱姓少年哪里敢违逆张汤的意思?

    ……

    几天以后,长安城东的一个市集的外侧,几栋宅院,悄然易主。

    然后,大批的工匠入驻。

    来自蜀郡的土豪根本不差钱。

    数以百计的工匠日夜施工,大批的砖木被运了进去。

    本来,像这样的来历不明的土豪,肯定会被关中商贾排挤和打压。

    但,这一次,别说地痞无赖了,就连乞丐什么的,都不敢靠近那在施工的地方。

    这就让许多长安的八卦众啧啧称奇。

    打听过之后,八卦党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蜀郡的程郑婴的产业啊!”人们悄悄议论着来自蜀郡的土豪,消息灵通之辈更是拍着胸脯道:“我听说,此人与另一位卓姓商贾,捐献了大笔的钱财给朝廷,要修褒斜道呢!朝廷拿了好处,自然要帮着人家,没看到太子率更令张汤隔三岔五就来看一次吗?”

    “嘿!你这是过时的消息啦!”另一个资深八卦党神秘的道:“我听说啊,这些宅院,建好以后,可是要给东宫的贵人用的,据说,有几栋宅院,将来是给现在东宫太后的红人,齐国人太仓公淳于意来广收门徒,培养子弟的!”

    在这种种流言中。

    这些宅子的改造稳步推进。

    就连刘彻也耐不住寂寞,特意跑来微服视察了起来。

    好在,最近几天,朝廷开始审议天下郡县主官去年的政绩了。

    少府、丞相、御史大夫衙门忙的不可开交。

    无数的账册和赋税记录,徭役清单,堆满了各个衙门的案头。

    一时半会,没人有空来盯着刘彻了。

    这就给了刘彻一些相对自由的空间,也能偷溜出宫,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刘彻在程郑婴的陪同下,随意的看了看,正在施工改造的这几个宅子。

    这些宅子,未来是要全部打通,连在一起。

    一部分作为淳于意的医苑,用来教授那些有志于医学的士子,同时,刘彻还让人在地下挖了几个隐蔽的密室,方便将来可能要偷偷进行的人体解剖试验。

    反正到时候肯定不缺素材就是了!

    不管是对匈奴也好,还是朝鲜方向也罢,战争一开始,战俘肯定管够!

    然后,另外一部分,就会被改造成图书馆。

    打着民营的旗号在淳于意的医苑掩护下,尝试一下在西元前利用图书馆进行知识的传播。

    “还不错……”刘彻巡视了一遍以后,对程郑婴道:“就是辛苦先生了!”

    “不苦,不苦!”程郑婴堆着满脸的笑容道。

    他是前些天带着承诺的先期支付的五千万钱的褒斜道先期工程勘探资金来到长安的。

    因为实在太多了,所以,他带来的全部是金饼。

    足足五千个金饼,程郑婴用了十辆马车,在蜀郡地方派遣的数百士兵的保护下,押解来的。

    其实,说老实话,若有可能,程郑婴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来过长安。

    五千金,不管对他还是卓王孙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后面还得分期吐出十几个五千金。

    唯一值得欣慰得事,花了这么大的血本,他的女儿与卓王孙的女儿,都顺利的被选入秀女的名单,已经呈报到东宫了,只等东宫那边走完程序,他也能混上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了,未来甚至能混个国丈一类的名头。

    也算是有了一块免死金牌,不用再担心晚上睡觉睡到半夜,结果起来一看,全家都被包围了起来,马上就要拖出家门口押解长安。

    刘彻正与程郑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时。

    汲黯忽然行色匆匆的跑来,一见面,就禀报道:“家上,出大事了……”

    刘彻一愣。

    不太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汲黯都如此慌张。

    “家上,楚王在宫中忽然暴毙,陛下急传家上进宫……”汲黯禀报着。

    刘彻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跟历史不符,更与他前世的经历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