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必要,他宁愿求稳,而不愿意剑走偏锋,去碰一些可能的雷区。

    假如他还是当年那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皇子,这会,还管什么忌讳不忌讳?

    当然,对于这些主动示好的宦官,刘彻也不能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相反,还得做出一定程度的厚遇。

    不然,这帮家伙,成事或许不足,但败坏你的大事,绝对有能力!

    后来小猪的太子刘据身陷巫蛊之祸,最终兵败生死,宦官们在其中发挥了最重要的关键作用!

    所谓三人成虎,大抵如此!

    是以,刘彻只是略一愣神,立即就回以笑容,道:“原来是赵公!啊呀,赵公侍候父皇辛苦了,辛苦了!”

    说着,王道立刻就识趣的走上前来,拉着这个宦官的手,亲热的走下去,攀谈起来。

    其中,塞红包,给贿赂,甚至许以空头支票这样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然而,绝对不会有跟之前章德那样露骨的承诺和许诺!

    看着那个宦官与王道下去,刘彻一边整束服饰,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皇帝老爹的身体,实际上,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么乐观。

    “淳于意,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刘彻在心中想道。

    这是一个很显然的信号!

    当然,也有可能是皇帝老爹在演戏。

    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

    几乎不会有皇帝会拿自己的身体健康来开玩笑,做陷阱。

    身为天子,何须行此险计?

    这就好比某人放着飞机大炮不用,非要跟非洲黑叔叔玩肉搏,有这么脑残的人吗?

    皇帝真要对付谁,完全不需要证据!

    前世,皇帝老爹废刘荣,杀粟氏满门,逐周亚夫,有需要什么罪证和证据吗?

    吾不用也!

    足矣!

    “话虽这样说……”一念至此,刘彻在心中道:“我还是小心点为好!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差这临门一脚,何必冒险?”

    带着这样的心理,刘彻乘上马车,来到了未央宫。

    刚一到未央宫,刘彻就发现,今天的未央宫还真是热闹。

    他的兄弟们,在长安的几乎都来了!

    甚至就连刚满三岁的刘彘也在其乳母金氏的陪伴下,在温室殿外玩耍。

    说起来,小猪这位乳母,也是个人才!

    刘彻就记得前世小猪登基后,这位金氏,仗着自己乃是天子乳母,其家族在长安,横行霸道,无人可制,便是廷尉,也无可奈何,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后,还是惹了众怒,案子闹到小猪面前,即使如此,小猪也不曾对金氏有所惩处,虽然世人都说是东方朔从中转圜,但,刘彻知道,假如不是小猪心里本就不想治金氏之罪,便是十个东方朔,也别想救下金氏。

    不信的话,你看看窦婴的下场!

    窦婴对小猪不可谓恩情深重了吧?

    既是真是矫诏之罪,也大可不必腰斩!

    学一学太宗孝文皇帝释张武有那么难吗?

    基本退一万步,将相不辱的传统在哪里摆着,你给他一个不流血而死的荣誉真个不行吗?

    心里这么想着,刘彻的脸上却是笑意吟吟的迎上前去。

    身为太子兄长,这表面上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得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就在前些天,皇帝老爹终于下诏,夺去刘彘生母王娡一切封号,废为庶人,迁居掖庭。

    便是王娡的妹妹王儿驹,也落了个罚俸一年的处罚,就这,还是念在她刚刚为皇帝剩下幼子刘越的份上。

    曾经在后宫如日中天的王家姐妹,迅速成为了冷宫一员。

    这让刘彻安心了很多。

    对于刘彻来说王娡姐妹已经得到惩罚,那么,刘彘、刘越,自然要“亲切对待”,甚至,刘彻可能还得对刘彘、刘越有所偏袒和照顾。

    这是太子的责任,也是太子的牌坊!

    一如当年先帝对待淮南厉王一般,刘彘、刘越,只要不谋反,便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刘彻也得兜着!

    不然的话,这舆论物议,嘿嘿,肯定把刘彻黑成一个无情无义冷酷无情的暴君!

    抱着刘彘逗弄了一会,温室殿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刘彻自己的胞兄刘荣以及胞弟刘阏,乘车自北门而来。

    程姬三子,刘余、刘非、刘端,自南门步行而至。

    贾姬两子刘彭祖与刘胜则在各自的太傅陪同下,携手自西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