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忽然,县衙前面传出一阵喧哗声。

    此时已是晚上了,华灯初上之时,县衙的大门按道理早就关闭了。

    是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强闯县衙,他们想造反吗?

    带着怒意,张端站起身来,正要出去看个究竟。

    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因为,他发现,闯进来的是一群全副武装,甲胄鲜明的打着火把的士兵。

    在关中,能指使得动军队的,只有刘氏!

    其他人,根本没有那个条件!

    汉家祖制,五十人以上的军队调动必须有虎符!

    即使太尉,也不能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私自调动超过五十以上的军队!

    当年,国舅薄昭,有从龙之功,又是车骑将军,尚且因为矫诏调动军队,私杀臣属,而被逼死!

    何况其他人?

    于是,他赶紧整理一下冠帽,立刻就跪下来,道:“臣新丰令端恭迎天使!”

    然后,张端就听到一个宦官道:“新丰令,跟咱家走一趟吧,太子要见你!”

    “家上……家……上……要见我……”张端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

    当今监国太子,关中没人不想攀附的。

    可,却没有人愿意被太子用这样的方式请走。

    想想看,这位储君自册立以来,都干了些什么吧?

    跑了一趟河东,结果河东郡守什么的,脑袋掉了一大堆,还搭进了一位诸侯王。

    好好的河东游,最后杀了个人头滚滚。

    然后,在关中,搞了个粮食保护价,最后,按住几个地主商贾一顿胖揍。

    这兔死尚且狐悲,更何况人?

    反正,大家(地主士绅以及官僚)私底下都觉得,这位储君,太没有宽仁之心了。

    大家都是辛辛苦苦,寒窗苦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现在的地位和财富的。

    有事好好商量嘛,何必搞得这么严苛?

    只是,没有人敢把这些想法透露出来,甚至,反而,很多为此腹诽的人,都在巴巴的等着一个能攀附上储君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只要不搞到自己脑袋上,没有人愿意去跟皇室顶牛!

    相反,倘若能攀附到太子身边,那,嘿嘿,杀起人来,没有人会手软!

    因而此刻张端知道,当太子的屠刀架到他脖子上时,没有人会救他。

    即使是曾经的恩主,恐怕也会立刻与他划清界限。

    可他只想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事情,居然要劳动太子来抓他?

    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廷尉衙门一个吏员,足以让他束手就擒。

    何必用这么大阵仗?

    第369章 剧变(一)

    刘彻大马金刀的端坐在张姓地主家的大厅上首,此刻,这个客厅内外,灯火通明。

    数以百计的士兵将这个本来还算挺大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士兵,让所有的村民,自然也包括那位张姓地主知道,这哪是两个姓薄的外戚子侄,分明就是姓刘的大爷来了!

    当今天子年少时的种种传说与流言,此刻,完美重新在越马亭的百姓面前。

    没有人不战战兢兢。

    临近人定时分,新丰县县令张端与县尉什么的,一大堆的大大小小的官员,被一队士兵押着来到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臣等叩见家上……”张端微微颤颤的跪下去,与一样倒霉的同僚们,苦着一张脸,无奈的道。

    而随着张端这一跪,越马亭的百姓们,终于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原来,那两个打着枳候子侄的年轻人,真个就是当今天子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甚至就是那位已经被宣传神化了的“太宗孝文皇帝指定的隔代接班人”,当今的监国太子!

    与张端这些恐惧害怕以及颤抖的官僚们不同,农民们一看这情况,顿时就欢呼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天子,总是清明的,是心向百姓的。

    都是那些贪官污吏,蒙蔽了天子。

    现在太子驾临,这些贪官污吏,怕是统统都要掉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