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郅都确实已经定下了出任为河南郡郡守的事情,等考举一过,他就将上任。

    河南郡是汉室除关中外,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郡内辖有雒阳、荥阳、武库、敖仓等重镇,长期以来,出任河南郡郡守的人,都是外戚或者皇帝心腹。

    任命郅都为河南郡郡守,可以有效的加强汉室中央对地方的控制。

    虽然在后世看来,从中央九卿到地方郡守,这属于贬嫡了。

    但在汉室,当过九卿,又被任命为地方郡守的例子有很多。

    因而,郅都出任河南郡郡守,并不属于贬嫡——尤其是他的中尉官职是临危受命得来的,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此次去河南郡当一任地方郡守,回到长安,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任九卿乃至于三公了!

    郅都这一卸任,想当中尉的人,自然就会开始钻研。

    只是……

    刘彻看了一眼韩颓当,抿了口酒道:“将军就不用多心了,朕已经给将军安排了出路,辽东郡郡守!”

    韩颓当闻言,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起来。

    辽东郡?

    那可是个比上郡还苦逼的地方啊!

    一年四季,据说大雪是下个不停的。

    刘彻转着酒盏看着韩颓当的神色,不动声色的道:“将军勿忧,朕命将军去辽东,是要大用!”

    “梁王已经将他麾下的张羽、韩安国所部五万军卒,交付了丞相,卿此去辽东,就是要帮朕,将这五万军卒,收归朕心!”刘彻慢慢的道。

    这其实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更深层次的理由和担心是:韩颓当、俪寄等将军,去年跟着周亚夫平叛,几十万大军听命于周亚夫一人旗号。

    刘彻虽然不相信周亚夫会干什么黄桥兵变一类的戏码。

    但是,军权长久把持在某个人手里,任何皇帝晚上做梦都会被吓醒。

    虽然现在周亚夫已经不是太尉了。

    但是,他对军队内部的影响,却依旧根深蒂固。

    刘彻不想学朱重八,用血来清洗,就只能是将那些周亚夫用惯了将军、心腹,打散,分别安置。

    不止韩颓当,等封赏之后,就要被刘彻派出去。

    其他如俪寄、栾布等将领,也都会如此。

    说到底,这都是因为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

    在没有参谋本部跟无线电的时代,只能用轮换将领来保证皇帝对军队的掌控力。

    听了刘彻的解释,韩颓当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既然连皇帝都表示“我很看好你”,身为臣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韩颓当拜道:“一切唯陛下之命是从……”

    然后,他就又笑着问道:“不知道陛下听说过了没有?”

    “什么?”刘彻看着韩颓当,感觉,这个家伙的笑容有些怪异,于是问道:“将军有话,但请直说!”

    “曲周候俪寄欲娶粟长君,此事,陛下可有听闻过?”韩颓当禀报着。

    刘彻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韩颓当说的是谁。

    粟长君,不就是他那个死去的老妈粟姬的姐姐吗?

    今年好像差不多四十岁了吧?

    刘彻回过头,对身后的王道问道:“可有此事?”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不过,以奴婢所知,此事,乃是两位国舅在宴请曲周候时的酒后戏言,尚未有正式的说法,因此,奴婢就没禀报陛下……”王道恭身答道。

    像这种类似黄段子或者起哄的酒后之语。

    汉室的贵族们年年说天天说,真个落到实际的是很少很少。

    所以,王道也就是将之当成个笑话来听了。

    但刘彻听完以后,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

    曲周候俪寄,那可是出了名的除了打仗,其他事情样样脑残的货色啊。

    尤其是政治上,他向来以幼稚闻名。

    别人可能是酒后戏言,但俪寄和刘彻的那些舅舅们可就未必了!

    对俪寄来说,娶一个皇帝的姑姑,似乎是个很美妙的事情。

    对粟家来说,与列侯结亲也能显示他们的逼格。

    只是,他们都没考虑刘彻这个皇帝会怎么想!

    比起这个事情来,曲周候俪寄更玩火的事情都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