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刘彻根本不能将他扶上王位,也不会扶他!

    长君不立,改策幼稚小儿?

    刘彻可不想为了燕国搭上自己的声誉,也犯不着如此!

    况且……

    “其实燕国绝嗣,可能还是个好事……”刘彻托着下巴琢磨着。

    燕国可不是小国!

    而且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后世的帝都与天津、山海关俱在燕国境内,依托长城,可守可攻,前世霍去病就常常依托燕蓟地区,发动对匈奴的攻击。

    匈奴人也常常自右北平、渔阳等地报复回来。

    后世六朝建都于燕蓟,岂非寻常?

    这么一看,燕国现在的这一系绝嗣,反倒是件好事情。

    于是,刘彻果断把节操丢在一边,只是粗粗看了一遍刘嘉的四个儿子,就毫无意外的选择了刘定国作为燕国宗庙的继承人,其余三子呢,次子刘定远封为广阳王,从燕国割了三个县给他当安慰奖,三子刘定夷封为方城候,食邑一千一百户,不过,刘彻估计他活不了多久,朝野包括刘定夷,也都没有意见,毕竟,封王之后一代就绝嗣,这样的故事,太过悲伤了。

    别说其他人了,刘定夷自己都接受不能。

    而幼子刘保,年纪实在太小,汉室从未有非皇子幼年封王的故事。

    就算是吕氏秉政时期,吕家也没敢那么干过。

    所以刘保最后被封为阴乡候。

    这么一来,若大的燕国,立刻肢解成四块,刘定国继承的燕国疆域,相较其父刘嘉缩水了一半多。

    燕国疆域之内只剩下了五个县……

    北方强藩燕国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近乎出门就是国外的小国。

    于是朝野弹冠相庆,无数大臣纷纷上表,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

    推恩令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比之粗暴的削藩令,疗效更好,副作用更小,而且当事人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燕国迈出这一步后,推恩令就从纸上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诸侯王子弟们人人看的到,摸的着。

    谁又不愿称孤道寡,南面称王?

    至不济,安慰奖也是一个至少食邑千户的列侯!

    一时间,诸侯王们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长安传出的盐铁官营风声,他们自己的后宫首先闹起来了。

    一出出宫斗此起彼伏。

    只是,刘彻的压力依旧没有减少。

    单单是十一月的最初几天,就已经有数位先帝夫人,去东宫哭诉了。

    太皇太后和薄太后都不胜其烦,但也没有办法。

    毕竟,吕后时戚夫人的故事就摆在哪里。

    哪怕只是为了两位太后自己的名声,刘彻也被叫去训诫了两天。

    这使得盐铁官营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几个先帝妃嫔哭诉,东宫两位太后就要将天子叫去训诫,要是先帝诸子与诸侯宗伯们去东宫哭诉甚至去哭高庙太庙仁庙。

    天子是否还顶得住压力?

    无数人冷眼旁观,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哗啦哗啦的响。

    而得到消息的商贾及其关系户们也穿梭往来,奔走游说。

    虽然说,天子的盐铁官营政策,并不禁止商人也同样售卖盐铁。

    但任何一个看过关中已经推行的粮食保护价政策的商人,都视盐铁官营如洪水猛兽!

    关中实施的少府主导下的粮食保护价,强行将粮食的利润打到了微利甚至于薄利的地步!

    实施不到两年,关中就已经有数家大户退出了他们家族传统的粮食交易与贩卖业。

    更使得一大批过去寄生在这条产业链上的游侠、地痞无赖以及高利贷商人们步入失业的境地!

    让关东商人们见了真真是兔死狐悲,我心凄然!

    于是,渐渐的,舆论开始吹起了一股“圣天子不与民争利”的风潮。

    虽然还只是在一个小圈子里扩散,而且主流民意也根本不认同。

    本来,这种小事情,刘彻宅在宫里,根本就不会知道。

    但,“忠心耿耿”的绣衣卫,却第一时间将这个事情报告给了刘彻。

    也怪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人知道什么叫特务政治,更不知锦衣卫、克格勃的厉害。

    许多人商议事情,甚至谋划谋反这样的大事,都是大大咧咧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像前年刘濞串联诸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