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人丢盔弃甲,不得不缩回了伸向西域的爪子。

    有这支骑兵在,匈奴单于的威信,就无人能动摇。

    此时,来自乌恒与鲜卑的骑兵,就在这支万骑面前,瑟瑟发抖,甚至浑身冒汗,几乎瘫软。

    “乌恒、鲜卑,两个下贱的奴隶部族!”一个披着狼皮的矮壮匈奴贵族,大声的呵斥着乌恒与鲜卑两部的族长:“大单于给你们定下的是,一年五千匹马,三万头羊,三千奴隶的朝贡标准,你们居然只交上来了不到两千匹马,一万头羊,奴隶更是只有一千多人!真当我大匈奴的箭不够锋利吗?”

    “大当户恕罪!”乌恒族族长也力一屁股就瘫软在地上,磕着头道:“去年冬天,贱部部族范围下了大雪,冻死了许多牲畜和奴隶,这些都是贱部所有的全部了啊!请大当户禀明大单于,待贱部好转,一定补完所有贡献!”

    鲜卑族族长古特也道:“贱部也是如此啊……”

    去年,乌恒山与鲜卑山遭了冰灾,这个事情,这位匈奴的大当户当然知道。

    但,匈奴人才懒得管你鲜卑乌恒遭没遭灾呢!

    大匈奴做事,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

    想做就做,想干就干,想杀就杀。

    这大草原上,匈奴人连自己人都常常内讧,杀的血流成河,更何况乌恒、鲜卑这样的东胡残余,可耻的奴隶部族。

    要不是看在过去几十年,这两个奴隶部族,一直很恭身,也很勤恳的份上,匈奴大军,早就踏平了他们的老巢。

    “哼!”大当户哼了一声:“我可不管你们!”

    “大单于说了,既然你们部族遭灾,牲畜不够,那就拿奴隶来补吧,一头羊算一个幼奴,半个男人,三分之一个女人,一匹马抵五个幼奴、三个男人,两个女人,今年秋天之前,送到单于庭来,否则,我大匈奴铁骑,踏破你们的乌恒山和鲜卑山,把你们赶到北海去跟那些可耻的罪人为伍!”

    也力顿时就大惊失色,抱住那大当户的脚,哀求道:“大当户,行行好吧,这奴隶,贱部实在是抓不到啊!”

    古特也哭着道:“贱部也是!”

    “怎么回事?”大当户嗤之以鼻,道:“那东方的蛮族,多的是奴隶,往年,你们还抓过一万奴隶抵债呢!”

    匈奴人从来都不讲仁慈,他们只认可和尊重强者。

    实力不够,如乌恒、鲜卑,连当仆从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单于庭的提款机而已。

    要不是乌恒与鲜卑,一直用着大量的牲畜和奴隶满足单于庭的索取,匈奴人早将这两个部族给灭绝了。

    当然,另一方面,乌恒与鲜卑,确实跑的很远,而且很穷。

    故此,匈奴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

    也力哭着道:“大当户有所不知,那东边出了变故,汉朝的军队,到了濊人的地盘,建了城,如今,据说也在抓奴隶呢,贱部实在抢不过,也不敢跟北海阏氏的丈夫抢奴隶啊!”

    “北海阏氏?汉朝?”大当户眼神凝重起来,道:“我去跟大单于说一下看看……”

    非是他想放过这乌恒与鲜卑。

    实在是北海阏氏与汉朝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处置的权力之外。

    没有单于的许可,他可不敢自作主张。

    匈奴的政治斗争,简单而残酷。

    胜者通吃,败者全死。

    甚至有时候,很多大人物,只是惹得单于不高兴了,就要被发配北海去养羊。

    第532章 匈奴的抉择(二)

    军臣魁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王帐的正中。

    许多贵族纷纷低下头,俯下身子,以额头触底,表达对他的臣服。

    “白羊王!”军臣将视线投向王帐中一位贵族,粗声粗气地问道:“我听说,有一个重要的情报,从汉朝传递到了你那里!”

    “回禀撑犁孤涂,臣确实收到了一个来自汉朝的,非常重要的情报!”白羊王爬着来到王帐中,匍匐着禀报。

    帐中贵族,纷纷将好奇、不屑、挑衅以及不信任的眼神投向白羊王。

    不是因为大家不重视汉朝的情报。

    恰恰相反,虽然现在匈奴帝国定下了南安西进的国策。

    但是……

    对于已知文明世界里,唯一一个能与匈奴帝国掰腕子的帝国,汉朝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匈奴人的祖先陵寝之所,几乎所有重要的祭祀场地,全部集中在靠近汉朝边境的地方。

    就连这狼居胥山,其实距离汉朝长城,直线不过两千里。

    甚至,三四百年前,匈奴人的祭天之地,甘泉山,如今成为了汉朝皇帝避暑的行宫。

    七八十年前,蒙恬统帅的秦帝国长城军团,更是在所有草原民族身上,留下了他们无敌的传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来自汉朝的情报,没有人不重视。

    甚至于,帐中有贵族,本身就是来自汉朝的降臣。

    譬如东胡王卢他之的祖父,就是汉朝开国皇帝刘邦的把兄弟卢绾。

    大家好奇也好,不屑也好,挑衅也好,不信任也好,都只是针对白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