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比坚定不移的执行陛下的甲子诏谕,铲除贪官污吏,不畏强权,甘冒奇险,更能抓眼球的?

    至于死的那个官员?

    谁会关心一个死人的想法?

    就算要怪罪,恐怕也没人能指责一位忠于天子,坚决执行天子意志的忠臣!

    只是……

    王温舒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南方。

    “比起我来,张汤的起点,就真是高了不知道多少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宛城了吧……”

    ……

    如王温舒所想,张汤此刻,已经在宛城城外。

    作为新任郡守。

    张汤的上任队伍有些庞大。

    除了天子赐给他的四百名羽林卫将士外,张汤的姻亲田氏,还为张汤准备了三十多位在去年考举时被刷下来的士子,这些人虽然被刷下来了,但业务水平都还可以,做个书吏或者刀笔吏是绰绰有余了。

    除此之外,还有着十多位自愿跟随张汤前来南阳开疆拓土的法家士子。

    这些人将成为未来张汤在南阳郡大展拳脚的心腹。

    少府那边也派了一百余位技术工匠随行。

    这些人将负责在南阳郡建立起基础的水利灌溉设施和水车系统,同时为下一步的少府工坊迁移做准备。

    看着南阳郡的郡城,高大的城墙,张汤也是意气风发。

    二十余岁,就身居郡守,两千石封疆大吏。

    任谁都难保翘尾巴。

    但张汤在新丰县做过一年多县令,知道,作为亲民官,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个。

    第一个,找出治下的豪强大族。

    第二个,甄别出这些豪强大族,那些是可以合作的,那些是必须铲除的。

    能合作的,要拉拢,要给好处,让对方愿意为你卖命。

    不能合作的,直接全杀了,土地财富统统没收!

    这样,政令才能畅通无阻的抵达基层任何一个角落,让百姓都清楚,你这个当官的,要做到是什么事情,有什么计划,然后才能充分调动起所有的人力物力,全境上下,万众一心,朝着一个地方使劲。

    这套执政思路,也是法家在汉室实践了几十年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铁腕。

    随手翻了翻一路上与宁成讨论的历年南阳郡地方上报朝廷的奏疏,张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宁成是南阳郡的本地人,同时还是张汤此行的副手。

    假如宁成所说没错的话。

    这南阳郡,若不行酷法重典,是很难做到跟他在新丰令任上时一样的情况了。

    甚至,就连天子交代下来的任务,都很难完成。

    而完不成天子的任务,张汤知道,这南阳郡郡守的位置,可能就是他仕途的巅峰了。

    “明府,南阳郡上下官吏,与地方名流,已在宛城外三十里,恭迎明府到任……”车外,传来了宁成的声音。

    “来的都有谁?”张汤淡淡的问着。

    “回禀明府,阖郡上下,名流、豪绅以及列侯、关内侯,皆在!”宁成说着就递来了几封拜帖。

    能给郡守递拜帖的,除了汉家功臣,列侯之后的,又能有谁?

    汉初,在南阳郡共有四位列侯封国。

    但是,与列侯阶级一样,五六十年下来,风吹雨打去,总有些列侯家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失国或者绝嗣。

    南阳郡四位功臣列侯中,涅阳候就是这样的一个悲剧。

    但张汤并不关心这些人。

    列侯?

    在长安他见多了,连平阳侯曹氏,张汤也打过交道。

    只能说,祖宗英雄,子孙却不过如此而已。

    只是,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

    张汤收起那些拜帖,然后问道:“宁都尉,以你之见,这暴氏与杨氏,谁更合适拿来祭旗开刀?”

    暴氏与杨氏,都是南阳豪强,两家在南阳郡根深蒂固,宛城之中的胥吏,大半都与这两家有着种种关系。

    想要当南阳郡的主人,这暴氏与杨氏就得拿一个出来祭旗,立威。

    不然,这郡中上下都不会知道,这南阳郡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