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开国功臣,公认功劳排名第一的瓒候萧何,犯法,尚且要去一趟监狱,何况其他人?

    刘彻却是觉得不太保险,接着道:“皇祖母,此乃河南郡郡守郅都、荥阳令窦融,及王温舒的联合奏疏。孙儿,念给您听:累计收缴黄金,四千七百五十金,各色制钱,柒仟伍佰余万枚,清查田亩,三仟一佰余顷,牲畜数以千计,查实任氏命案数十起,伤人者无数,另外,其家族仓储之中,尚有海量财富以及各种粮食,尚未清点完毕……”

    窦太后一听,脸都绿了。

    妈蛋,黄金四千七百多金?

    一般的诸侯王的王宫所存的黄金储备,也不过如此了吧?

    且按照如今汉室侍死如奉生的传统,历代任氏先人下葬后,陪葬的财富又该是多少?

    更别说那些土地、铜钱以及牲畜等财富了!

    这么富裕的一个土豪,别说是有罪了。

    就算真是所谓的良善人家,积善之家,朝廷抄了他,也是应该!

    你一个地主商贾,没事攒这么多财富在雒阳附近,还千方百计,百般推脱,不肯来长安。

    你是想干嘛?

    而且还把名声刷的这么响亮!

    真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岂不知,就连萧何都要自污名声,来表明自己绝无异心的态度。

    真是作死!

    “若是如此,让廷尉去审理此案吧……”窦太后淡淡的道。

    这等于是判处了任氏的死刑。

    在封建社会,有钱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罪过了!

    有钱又没抱紧皇帝的大腿,那就更是找死了!

    第556章

    走出窦太后的万寿殿,刘彻轻轻出了一口气。

    用着真真假假的话,总算是搞定了窦后。

    只是……

    刘彻惮了惮手上拿着的那份郅都从宣曲县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奏疏,这上面所载的任氏财富统计,刘彻知道,这其实顶多只有真正查抄出来的财富的一半多一些。

    刘彻安插在郅都身边,王温舒身边的密探,对此也都发回来了报道。

    郅都在奏疏中也隐约有提及。

    这抄家,哪里能真的全抄进国库里?

    要不是刘彻留了一手,密令郅都直接插手,恐怕最后报上来查抄出的黄金,也就剩下个几百金。

    各式制钱倒是可能留下大半……

    钱太重,而且也很难在众目睽睽下,左手倒右手。

    但即使有郅都插手,也至少有超过五千金的黄金,消失在了查抄过程中。

    只要想着这个事情,刘彻就感觉嘴角都有些抽搐了。

    抿着嘴唇,刘彻对王道招手,道:“明天召集绣衣卫所有四百石以上的官员,到温室殿来,朕要对绣衣卫做一些调整和改变!”

    这次的事情,让刘彻深深的认识到,绣衣卫必须更专业。

    作为皇帝的眼睛和耳朵,它必须成为一个没有自己思想和意志的纯粹暴力机构。

    像王温舒这样的事情,今后必须杜绝。

    但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杜绝?

    刘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在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组织和机构逃得开官僚主义和利己主义的束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是人的本性和本能。

    哪怕再过两千年,两万年,人类也不可能摆脱这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刘彻的眼中,元首、斯达舒的颜容闪过。

    没有办法,虽然明知道,这样做是打激素。

    药效一过,估计就要回复原状。

    甚至因为药效过去,理想破灭或者三观崩坏,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但是,未来十到二十年,是汉室关键的对外扩张期。

    所谓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