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增加了类似事情出现的难度。

    反正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刘彻不觉得,一个法家的县令能跟一个儒家的县丞同流合污,欺上瞒下。

    而且类似的设计,也能让整个体制,保持一定的活力。

    更不会出现一家独大,朝堂变成某个学派的一言堂的局面。

    有竞争,才有活力嘛。

    最近的内政方面,也就考举值得刘彻多关注关注了。

    剩下的事情,自有丞相和九卿处理。

    但来自北方的匈奴的情报,却显然让刘彻没办法安安心心的在甘泉宫泡温泉了。

    进入七月,东胡王卢它之那边,就源源不断的向汉室传递起了匈奴内部的消息。

    不得不说,卢它之这个双面间谍玩的很嗨啊。

    吃完原告吃被告,脚踩两条船。

    看似在走钢丝,其实安全的很。

    假如匈奴想动他,那么汉室就会立刻给予这位“身在匈奴心在汉”的忠臣庇护,他马上就能跑到长城里面来避难。

    现在,汉室政权,依然在长安的戚里,为这位“长安候、燕王”的后代,保留着官邸。

    他的堂兄弟们,依然活跃在长安,并且受到了汉室政府的优待。

    而汉室就更不会动他了。

    这么一个宝贝,别说动他一个指头了。

    就是连责罚都舍不得啊!

    毕竟,除了卢它之,汉室没有第二个能准确弄到匈奴高层情报和信息的渠道。

    而且,卢它之的存在,还相当于汉室插了个眼在草原上。

    虽然这个眼有时候会失灵——五年前,他就失灵了。

    但有眼总比没眼好!

    万一能发挥作用呢?

    所以,在汉室这边,卢它之只要回来,最起码就是一个列侯的位置。

    正是因为瞧准了这一点,卢它之在匈奴与汉朝,两边当起了双面间谍。

    哦,不,现在,应该是三面间谍了。

    拿着手上,卢它之传回来的情报,刘彻嘴角露出了冷笑。

    “匈奴人跟乌孙人打了起来了……”

    “卢它之可弄不到这么详细的战报……”

    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匈奴在西方的军事行动,压根轮不到窝在幕南的东胡王卢它之过问和知晓。

    卢它之或许能知道匈奴人跟乌孙人发生了冲突或者战争。

    但这详细到了匈奴要将白羊王都调去西方战场的情报,就不是卢它之这样在匈奴金字塔中位于边缘的贵族能知晓的事情了。

    只有王庭的大人物,才能知道具体的细节。

    很显然,卢它之的背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下注对象。

    可能是伊稚斜,也可能是单于庭某个不甘寂寞的贵族,甚至可能是军臣某个看上去忠诚可靠、死心塌地的心腹。

    谁知道呢?

    匈奴人的历史,就是一部背叛与再背叛,夹杂了阴谋与清洗的史册。

    从冒顿单于到现在,直到匈奴这个民族彻底消失在中国历史上,有关匈奴内部政变和相互倾轧的记载就不绝于书。

    前一秒还是盟友,后一秒就拿刀子捅对方的例子数不胜数。

    这是由匈奴的政治体制所决定的。

    单于虽大,虽强,但内部的山头,却也不弱。

    不仅不弱,甚至有好几个,都能对单于庭构成威胁和挑战。

    就连中国,遇到这样的局面,也马上就会出现唐末的藩镇割据,民国的军阀混战。

    更何况,赤裸裸的信奉肉弱强食,优胜劣汰的匈奴?

    刘彻非常清楚,当匈奴的老上单于去世,但在老上死前,却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匈奴的体制,使之成为一个类似辽金或者满清那样的中央集权型政治实体。

    那么,匈奴人的命运,就永远无法改变了。

    因为,老上是最后一个可以依靠个人威望和魅力,强行将匈奴回炉再造的政治强人。

    至于现在的军臣?

    刘彻看着卢它之传回来的情报。

    “不过是一个依仗父辈余萌,毛手毛脚的政治糙货!”刘彻不屑的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