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猎骄靡还能控制住局势,军队方面,依旧保持了忠诚,甚至旺盛的战斗意志。

    “现在的情况是不打一仗,这个事情就没办法善了了!”猎骄靡对他的两个儿子说道。

    昆盾与泥莫都低下头来道:“耶耶英明,事实确实如此!”

    作为乌孙的高层,他们都很清楚,假如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在匈奴骑兵面前屈服,那么,以后,这个草原上就没有乌孙人说话的地方了。

    乌孙从此就将支离破碎,成为匈奴人的走狗和炮灰。

    就像白羊、楼烦、休屠、昆邪这些部族一样。

    而这是有志于草原霸权的乌孙人所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怎么打,却有讲究……”猎骄靡站起来说道:“绝对不能跟匈奴人有大规模的冲突,那样的话,哪怕是取胜,我乌孙也要灭亡!”

    这是事实!

    乌孙的力量,在匈奴面前,只是一个小儿。

    输了还好,左右不过是给匈奴人去当狗腿子,炮灰。

    猎骄靡知道,以他在匈奴国内的关系和地位,单于庭也不会太过苛责。

    但要是在大规模冲突中赢了,那对乌孙,简直就是噩梦了。

    匈奴人一定会集结他所能集结的力量,对乌孙赶尽杀绝。

    而在战争中产生的仇恨,也会迅速冲散猎骄靡在匈奴国内的关系和人脉。

    到那个时候,除非乌孙能彻底击败匈奴,将匈奴人打回原形,肢解那个庞大的让人恐怖的帝国,不然,乌孙人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而这一次,不会有冒顿和老上来帮助、扶持了。

    “所以,我已经决定,带领部族,再西撤一百里,到列河(伊犁河)去,能跟上我们的匈奴骑兵,肯定很少,我们在列河旁设伏,吃掉他们,最好是活捉大部分,然后,再派人带上美姬、牲畜和奴隶还有黄金去请求军臣的宽恕……”猎骄靡看着远方,道:“假如这样还不行的话,那我们就只有臣服了……”

    猎骄靡很清楚,他的国家与匈奴的力量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到那个时候,若是军臣依然坚持己见,不肯接受乌孙的和解善意,那么乌孙除了臣服外,真没有其他选择。

    但以猎骄靡对匈奴的了解,他觉得,很大概率上,匈奴人不会冒着风险,一定要乌孙彻底臣服和归降。

    因为那极有可能会导致一场残酷的战争。

    附庸部族什么的,死再多,匈奴也不会心疼。

    但万一要是折损了几千个乃至上万个本部部族男子,那单于的位置也会不稳。

    就像南方那个汉朝一样,猎骄靡觉得,只要让匈奴人知道,乌孙人不会轻易屈服,那么,在没有太大的利益和仇恨的前提下,匈奴人不会冒险。

    只是,这样还是不保险。

    想了想,猎骄靡看向自己的次子,问道:“大禄,你不是跟伊稚斜有些联系吗?你派人去联络一下,最好鼓动伊稚斜在军臣后方造反……”

    尽管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也不得不去尝试一下。

    万一成功了呢?

    泥莫还未答话,忽然,帐外传来侍从们的声音:“昆莫,龙城的母阏氏的使者来了!”

    猎骄靡一听,立刻站起身来,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快快有请!”

    母阏氏的使者的到来,终于让猎骄靡找到了一条能稳妥而且不失体面的下台机会。

    但猎骄靡却不清楚,这位母阏氏的使者,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灾难!

    第619章 乌孙的灾难(二)

    这天,一大早,军臣照例对着初生的太阳,进行每日必备的虔诚膜拜。

    匈奴人信奉和尊崇天地日月星辰,并将之视为神明一般,顶礼膜拜。

    而作为单于,朝拜日,夕拜月,是每日必备的日常。

    同时也是一种强化单于的神权的做法。

    依照匈奴传统,单于朝拜日的仪式,将会持续大约一刻钟。

    在这个过程中,是不允许被任何事情干扰的。

    所以,在军臣的周围的草地上,匍匐着一大群的匈奴贵族。

    他们在等待单于仪式结束的那一刻。

    终于,军臣的膜拜仪式完成,他最后一次对着朝阳大拜,然后,站起身来。

    军臣面朝北面,负手而立。

    面北而立,这在匈奴,是上位者才可以拥有的特权。

    匍匐在地上的贵族们,看到这个情况,将头低得更深了,额头更是深深的贴到了泥土中。

    这个时候,忽然,远处传来阵阵喧哗声。

    这让军臣极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