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丞相,对刘彻而言,就像一个敦厚的长者,亲手将刘彻领上了君王的宝座。

    刘彻无法想象,若没有申屠嘉在最初的力挺和支持,那么他很可能无法顺利的走上储君的大位,进而君临天下。

    做人要知恩图报。

    做皇帝更需要这样。

    不然,其他人很可能就不会死心塌地的给你卖命。

    所以,当申屠嘉病危后的这些天,刘彻几乎每天都会亲自去一趟故安候府慰问。

    很可惜,申屠嘉一直处在昏迷中,偶尔清醒,也大都在半夜或者凌晨。

    刘彻没办法与他交谈,只能是看望完毕后,就勉励一番申家的子孙。

    刘彻估计,申屠嘉的病逝,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为此,刘彻命令阳陵尉,在阳陵的山上,为申屠嘉选定一处风水极佳的墓地,作为申屠嘉的墓葬之所。

    这是汉室的传统了。

    天子的丞相要陪葬天子,君臣于九泉之下,再次执政。

    尤其是刘彻的老爹在其统治期间,拢共就只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丞相:申屠嘉。

    其后的张欧,完全就是个打酱油的傀儡。

    为了老爹的颜面着想,申屠嘉就只能去陪伴仁宗孝景皇帝了。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申屠嘉更适合葬进霸陵,去跟太宗皇帝作伴。

    第622章 不负初心

    刘彻抵达固安候府时,申屠家门前,已经停满了前来看望、慰问这位老丞相的公卿列侯外戚勋贵的马车。

    这与刘彻记忆里申屠嘉前世吐血而亡后清冷的治丧仪式相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止是申屠嘉过去的门生故旧天天往老领导家里跑,就是那些申屠嘉过去的政敌与对手,也纷纷亲自前来上演一出英雄惜英雄的好戏。

    刘彻明白,这些人是在做戏给他看。

    所以,也没有太过理会这些家伙。

    天子撵车在故安候门前的大道边停下来,刘彻亲自下撵,步行前往申屠氏府邸。

    “其实,说到底,朕也是在作秀啊……”刘彻在心里自嘲的想着。

    “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寿无疆!”刘彻刚下撵车不久,申屠嘉的长子申屠蔑就在一大堆的公侯列卿的簇拥下迎上前来。

    刘彻扫了一眼人群。

    好家伙,除了丞相周亚夫最近在忙着协调全国郡国上下秋收的事宜,无非抽身外,其他三公九卿一个不少的全在其中。

    看来,大家都将这番申屠嘉病危,当成给自己刷声望的场所了。

    不过,这也是刘彻想要看到的场面。

    无论如何,让申屠嘉走的风风光光。

    “老丞相情况怎么样了?”刘彻挥挥手,让众人起身,然后在自己的卫队保护下,与群臣前行,一边走,刘彻一边问着申屠蔑。

    “有劳陛下关爱,家父今日凌晨醒过一次,然后服了药,又睡下了……”申屠蔑低着头,满脸的悲伤。

    刘彻点点头,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所有的一切努力和手段都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了。

    就算神仙下凡,也拉不回申屠嘉的生命。

    “带朕去看看吧……”刘彻吩咐道。

    “诺!”

    ……

    在申屠蔑的陪伴下,刘彻走进申屠嘉的卧室。

    一进屋,刘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

    太医令淳于意的几个弟子围着申屠嘉卧塌之地,小心的照顾着。

    而淳于意自然不可能一天十二时辰守在这里,他也老朽了,每日的精力有限,只会在紧急之时,奉命赶来。

    好在故安候府离着太医署不远——这也自然,医院当然会建在贵戚区。

    这些未来的太医,见到刘彻,纷纷恭身行礼。

    刘彻摆了摆手,走到了申屠嘉的塌前。

    大汉帝国的第七位丞相申屠嘉,此刻紧闭着双眼,合衣趟在塌上。

    他脸色苍白,毫无人色,错非其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呼吸,已与死人无异。

    申屠嘉的身体,还是非常强壮的。

    这位从一介小卒子,走到帝国丞相位置的传奇人物,在一两个月前,还能吃下一大碗粟米饭,喝下半斤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