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协助下,关中的农民,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动员了起来。

    而农民们一听,是天子再次得到了神启,知道有灾难将来。

    自然深信不疑。

    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服从了大农派来的“护麦校尉”“保麦使者”的指挥。

    于是,以长安为起点,关中十几个主要小麦种植县,出现了一副堪比当年秦赵长平之战时的景象。

    几乎所有百姓,都从家里走出来,在官员的指挥下,在田间地头,忙碌了起来。

    甚至,有些家里没有种植冬小麦的家庭,在看到邻居们忙碌了起来以后,也自发的行动起来,帮助自己的邻居,整饬土地,搬运秸秆到地头。

    而墨家一看这场面,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加入到其中来,好好的刷了一波脸,顺便将墨苑的规模扩大了几个。

    而在少府,足足五千名本来在茂陵劳作的囚徒,被直接拉出来,一人发一把锄头或者铁楸,就被赶到各地的渠道里,热火朝天的工作了起来。

    刑徒们的干劲很高——毕竟,比起挖茂陵,还是疏浚渠道和河道更轻松也更安全。

    可惜,这一切还是太仓促了。

    三日后的傍晚,当人们忙碌完,回到家里时。

    忽然,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世界,一阵阵闪电撕裂天空,声声闷雷,自九天而响,大自然开始修正它之前的错误。

    倾盆的大雨,哗啦啦的从天而降。

    许多百姓看着这一切,都被吓傻了。

    “圣天子啊!”无数人心头剧震。

    什么是神迹!

    这就是啊!

    一时间,无数人朝着未央宫的方向磕头不已。

    第681章 觉醒

    能在史书上被特别记载:冬十二月,雷,霖雨。

    这场大雨,自然不是什么几天时间,就会消停的灾难。

    准确的说,这是地球在进入小冰期前的一个气候调整期的阶段性调整。

    透过史书记载,就能轻易看到整个气候的变化脉络。

    本轮调整,应当是史于近二十年前的太宗孝文皇帝六年,当年,关中出现暖冬,桃李开花。

    其后,在九年,关东大旱,十二年,黄河决口河东,后六年,天下大旱,蝗灾四起。

    这些还只是被记录在史册上,影响了全国的大型自然气候灾害。

    至于那些中间偶发的中小规模的局部灾难,则被未被史官载入正式史册,只是成为石渠阁中的档案。

    即使如此,这轮调整对汉室造成的打击,也是异常沉重的。

    太宗九年,关东大旱后,国家旋即立刻下令释放在押囚徒和惠帝后宫宫女,以此弥合大旱造成的人口损失。

    十二年,黄河决口,太宗皇帝立刻下诏,除田半租。

    十三年更是干脆完全免除天下田税。

    至后元元年,在经过深刻反省和调整后,太宗皇帝更是下达了那道著名的“兴汉三诏”之一的《议佐百姓诏》。

    在这道诏书中,最高统治者皇帝,开篇就沉痛的描述“间者数年岁不比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

    可见,当时的灾难频发之严重,已经到了连皇帝,都不得不放下架子,认真对待的地步。

    而到了后元六年夏四月的蝗灾之后,汉室政府马上就下令“令诸侯无入贡。驰山泽。”又“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庚以振(赋)民。”更下令民得卖爵。

    通过多种渠道,缓解和恢复灾难造成的影响。

    当时,长安的未央宫和长乐宫里,甚至裁撤掉了几近一半的宦官侍女和各种吏员,后宫妃嫔们干脆连绫罗绸缎都见不到影子了。

    而且,这些气候灾难,并不仅仅只影响了汉室一隅。

    这从历代匈奴入寇的记录中,就能看出端倪来。

    太宗九年天下大旱后的第三年,匈奴入寇狄道。

    十二年河东决口后的第三年,十四年冬,匈奴主力倾巢入寇河南,汉匈爆发平城之战后最大规模的战争。

    自后元六年,至刘彻老爹上台后的当年,在三年内,匈奴两次大规模入侵。

    这些记载都显示一个几乎统一的规律——匈奴人通常在汉室灾难爆发后的第三年大规模入侵,南下劫掠。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为显著的证据。

    这证明——匈奴人同样遭受了老天爷降下的灾难。

    若非如此,他们的入侵频率,不会跟汉室灾难的爆发规律如此契合。

    作为穿越者,刘彻知道,在这次的反常气候后,接下来二三十年,全球气候将大体进入平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