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将他们全部插到木桩上或者安置到高山的山顶上。

    在乌孙过去的都城附近,如今,数以千记的木桩,将当地变成了一个鬼蜮。

    若非匈奴人还打算以当地作为前进基地继续西进,不然,以匈奴的传统,甚至会在当地的湖泊、河流之中投放大量死尸,污染水源,然后放火烧毁所有的草场或者驱赶大量的羊群,啃光当地的草根,使之变成荒漠。

    即使如此,也是怪吓人的。

    反正,西域各国都被吓尿了。

    就是本来还很硬气的大宛,也被吓的尿裤子。

    这次,大宛就放下了自己过去高冷的架子,派来了使团,来到龙城,企图向军臣乞和——只要匈奴爸爸不来打我们,那么我们愿意每年给付一千奴隶,一千桶酒,五千个金币,同时还愿意奉献美女五十人。

    这对以希腊殖民者后裔为统治阶级的大宛国来说,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假如连这个条件,匈奴人都不愿意接受,那么,大宛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死战到底了。

    就像特洛伊战争那样。

    但是很可惜,击败了乌孙,并且完美的虏获了乌孙人口的匈奴,压根就看不上大宛人的这么点东西。

    大宛使团,到了龙城后,匈奴方面,甚至没有派出任何一个高级别的贵族接待。

    而且,大宛使团被匈奴人安排在类似乌恒、鲜卑这样的奴役、附属部族使团的队列中。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大匈奴看上的东西,你们若是不给,那我们就用马刀去拿!

    当今世界,除了南边的汉朝外,还有谁能抵挡匈奴铁蹄的前进?

    第720章 龙城大会(二)

    朝阳冉冉升起,将阳光洒到辽阔的草原上。

    匈奴单于军臣面朝初升的朝阳,跪在自己的王帐之中,对着那个红火的太阳叩首朝拜。

    对崇拜原始萨满教的匈奴人来说,天地万物,飞禽走兽,草木昆虫,乃至于没有生命的山陵河流,无一不可成神。

    日月星辰,更是匈奴人崇拜的神物。

    匈奴单于的全称叫做撑犁孤涂,意为上天之子。

    从这个方面来看,匈奴人跟中国的王朝,确实存在那么一些关系。

    至少,最起码,单于的称呼,就是山寨的中国皇帝的称呼。

    所以,在匈奴,单于朝拜日,夕拜月,其实就跟中国皇帝祭天扫地一般,是统治者向天借力,申明自己君权神授的仪式。

    因而,拜日仪式,在匈奴是非常神圣庄严肃穆的事情。

    当单于拜日之时,大小贵族、军事领袖及附庸王国、部族的首领,全部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以此表示他们永远臣服和听从单于命令的决心。

    作为右谷蠡王,伊稚斜的位置,很靠近军臣所在。

    他匍匐在地上,斜眼观察着左右贵族及将领。

    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敌人,有的是他的盟友,更多的却是,即可能成为敌人,也能成为盟友的骑墙派。

    这在匈奴,是很正常的事情。

    绝大部分的匈奴贵族,都只会追随胜利者,而唾弃失败者。

    匈奴的游戏规则,就是赢家通吃,而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左大将呼衍当屠,这些天究竟在干什么?”伊稚斜心里,一个疑惑一直挥之不去。

    在军臣所以臣子跟心腹之中,伊稚斜最忌惮的就是那只军臣的忠犬,疯狂的呼衍当屠。

    这个被匈奴贵族私底下称为“杂种”的呼衍氏贵族,以其疯狂、残忍跟暴虐,为军臣支起来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伞。

    伊稚斜很清楚,假如,他不能解决呼衍当屠,那么,政变就没有可能。

    这个疯子,会将所有可能的叛乱,统统撕碎。

    而且,匈奴内部也没有什么人敢在这个疯子面前发动政变——那跟找死没有区别。

    要知道,此人,在过去数年,已经亲手杀死了数百个不服从单于庭或者忤逆单于的贵族、奴隶,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制成了酒器。

    匈奴人的性格就像草原上的狼群。

    头狼越凶残,狼群越服从,反之亦然。

    在呼衍当屠这只军臣的忠犬没死之前,其他贵族跟有野心的人,统统会夹着尾巴做人。

    本来,伊稚斜一直密切关注跟注视呼衍当屠的一举一动,甚至设下了陷阱,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这个他的最大绊脚石。

    但是,在一个月前,这个从来不离军臣左右,如同军臣的影子的匈奴大贵族,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哪怕是现在,在这神圣的龙城大会的开幕式上,呼衍当屠也不见影子。

    这让伊稚斜心里,真是警钟长鸣,不安之心如同狂风下的草丛,战战兢兢,难以安眠。

    又是一拜之后,军臣在一位老萨满的引领下,站起身来,面朝着神圣的太阳,恭敬的洒下一个用敌人的头颅制成的酒器中盛满的马奶酒。

    马奶酒跟奶酪,是匈奴人最大的食物来源,也是奉献给神明的最好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