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是太心软了……”刘彻抚着额头,在心里有些后悔。

    “朕早就知道,齐鲁的这些渣渣,没有一个好东西,早些将他们处理了就好了……”

    齐鲁诸王,都是齐悼惠王刘肥的子嗣。

    太宗时,因为要安抚齐国,所以,让这些兄弟,各自为王。

    分别将他们封为齐王、济南王、胶东王、淄川王、胶西王,这五个兄弟,将从前庞大的齐国,变成了五个大小不一的王国。

    但是,他们跟他们的父亲刘肥一样,是属于那种没心没肺,只顾自己嗨皮,不顾别人死活的渣渣。

    除了齐王刘将闾跟胶东王刘雄渠稍微靠谱一点,还讲个吃相外。

    其他三个渣渣,只能说是桀纣一般的人物。

    特别是刘彻即位后,因为暂时采取了对诸侯王安抚的政策,对相关的诸侯王犯法的问题,视而不见。

    所以,这些家伙,立刻就蹦跶了起来。

    绣衣卫、御史、采诗团,报告的齐鲁问题,在过去几年,堆满了尚书台的档案馆。

    这些家伙穷奢极欲,在封国之中,极尽一切敲骨吸髓之事,疯狂压榨和奴役自己的人民。

    今年怀化的淘金潮,引发了这些家伙封国中的百姓大逃亡。

    刘彻本来以为,这些家伙多多少少应该吸取教训,善待百姓了吧?

    毕竟,再这么玩下去,百姓跑光了,谁给你们种地纳税服役?

    然而,刘彻的想法大错特错!

    这些家伙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因为百姓大量逃亡。

    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奢侈享受,于是,将逃亡的百姓的负担,转嫁到了其他人身上。

    尤其是济南王刘辟光,这货在控制了济南大部分的土地后,还不满足。

    每年,都要超额抽调大量民夫,给自己修宫室,造陵园,他甚至想把自己的济南王王宫,修的跟临淄的齐王王宫一样富丽堂皇。

    若在以前,济南王国的百姓,虽然负担很重。

    但因为济南的水力资源丰富,土地肥沃,所以,咬着牙齿,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然而,今年,济南王国,至少有七八千的百姓逃亡去了朝鲜和怀化。

    然而,他却依旧跟往年一样,超额抽调百姓,给自己修宫室和陵园。

    他抽调的民夫数量,甚至比去年还多!

    他征发了足足一万人!

    而按照制度,作为济南王,他每年最多只能征发三千民夫为他免费服务一个月……

    足足多出了七千民夫,这对于济南王国来说,简直是一个灾难。

    民间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而刘辟光,却还不自知。

    或者他就算知道了,可能也没当一回事。

    在他看来,大概百姓都是天生就该逆来顺受,为他当牛做马,只要长安不吭声,他就能高枕无忧……

    可惜他忘记了。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自春秋以来,刺王杀驾的事情,也不止发生过一两次。

    七十年前,陈胜吴广,更是揭竿而起,掀翻了不可一世的秦王朝。

    于是,再也忍受不了刘辟光压榨的百姓,果断采取了他们认为的最直接的办法——刺杀!

    五月二十九,几个对刘辟光再也忍无可忍的猎户,拿着自己狩猎用的弓箭,埋伏在刘辟光出巡游玩的路上,效仿张良刺杀秦始皇。

    结果,当然也跟张良当初一样悲剧。

    猎户们的民用小弓,射射兔子,山鸡还是可以的。

    但想要刺杀一个坐在坚固的王驾马车之中,被团团保卫的诸侯王,还是有些过了。

    他们射出的箭,甚至连刘辟光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然后,他们就被刘辟光的王宫卫队反杀了。

    刘辟光遇刺后,大惊失色,他跟所有遭到刺杀后的统治者一样,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大索全国,甚至调动军队,挨家挨户的搜捕可疑的人。

    而他的这个决定,就像将一根火把,丢进了干柴堆中一样,马上就引爆了整个济南王国。

    六月初四,济南国的章丘县的某个小山村里,出现了全村的百姓,联合起来,反抗刘辟光派出去搜捕所谓的“刺客”的官吏,随即,暴动如燎原之势,在整个章丘县爆发。

    如今的中国农民,可不是后世王朝那些只会种地的农民。

    在刘邦的“士非教不得征”的政策指导下,很多百姓家里,弓箭刀枪跟农具一样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齐鲁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夸张。

    但也基本是每三户,就有一户的男丁,曾经接受过军事训练,知道怎么使用武器作战,每一个村亭之中,也都有曾经在军队服役的退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