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国皇帝跟天子是一个意思。

    但,承认中国皇帝是天子,这对匈奴人来说,意味着他们已然放弃了要压过汉室一头的计划。

    然而,在使者这边,却又不复过去的温文有礼的君子风范,而是一副“我是夷狄我怕谁”的良辰傲天范。

    这让刘彻看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就是后世霓虹与图朝的爱恨纠葛的前传吗?”刘彻在心里想着。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霓虹政商两界,虽然都觉得图朝就是个土包子,但,行动上和嘴上,却还是嚷嚷着一衣带水,友好相处。

    那时候的霓虹,有着要鲸吞世界,雄霸蓝星的魄力。

    然而,等到图朝不论gd还是军事,都全面超越霓虹后。

    再去看看,当政的党派,还是那几个党派,在台上的政客,也还是当年那些政客的徒子徒孙。

    然而,无论言行还是举止,却跟以前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为什么?

    道理其实很简单。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图朝就是个穷光蛋土包子,说不定哪天就要嗝屁。

    既然是这样,霓虹当然会表现的很友好了。

    而,当图朝崛起,全面超越霓虹后。

    情况就变了。

    小弟变成了大佬,手里还拿着大棒,怎么看都是要ntr的黄毛设定。

    为了不被ntr,再考虑到历史上的恩怨,霓虹人的选择,自然再正常不过。

    如今情况虽然不同,但道理是相同的。

    汉匈实力对比的变化,使得匈奴不得不丢掉装出来的君子风范,转而表演起了粗鲁。

    他们的想法不能说有错。

    毕竟,虚张声势跟色厉内荏,这是人类在自己处在下风时的本能反应。

    只是,匈奴人演戏水平太坑,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模样。

    “大抵应该是又怕又恨……”刘彻揣摩着匈奴人的想法,觉得这或许符合实际。

    毕竟,你要是忽然有一天发现,曾经在小时候被你按在地上暴打的那个邻居家的小不点,忽然成了狗大户,还有一堆狗腿子,恐怕你也会担心,对方会不会记恨当年的事情,故意给自己穿小鞋。

    “请贵使替朕转达朕对单于的问候!”刘彻笑着放下国书,道:“至于单于国书所说的事情,请贵使转告单于:朕皇祖太宗皇帝与贵国先单于有约:长城之内,冠带之室,皇帝治之!长城之外,引弓之民,单于治之!朕无意治长城之外,此事,单于就不要再提了,除非,单于帮朕在河套修个长城……”

    且渠且雕难闻言,呵呵一笑,道:“陛下说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行的使命。

    于是,再道:“陛下难道就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主大单于,只需要一万副铁甲,五万套弓弩甲具,便愿将河套双手奉上,作为汉匈永久和平的典范!”

    “一万副铁甲,五万套弓弩甲具……”刘彻在心里冷笑两声:“军臣这是喝了假酒了吧?”

    要不是喝了假酒,怎么可能这么蠢!

    这个情况,在刘彻看来,就好比后世米帝告诉图朝:给哥一万亿小钱钱,再免除一切债务,不仅仅弯弯,哥双手奉上,关岛也送给老弟!

    而问题是——图朝,弯弯或许是想要的紧,但,关岛,敢要吗?

    况且,拿这笔钱,去发展军备,找个机会干一架,岂非更好?

    如今也是这样。

    “请贵使回去告诉单于:朕确实无意长城之外的任何土地!”刘彻斩钉截铁地说道:“若贵使没有其他事情,就请下去休息吧!”

    且渠且雕难看到这里,已经明白,无论汉朝皇帝的想法究竟如何。

    这试探已经没有用了。

    人家根本不跟你谈这个事情,还怎么试探?

    没有办法,他只能低头拜道:“既然如此,那外臣一定将陛下的原话,转达给我主!”

    顿了顿,且渠且雕难又道:“除此之外,外臣奉命前来觐见陛下,还有两件事情,恳请陛下允准!”

    “使者说说看……”刘彻点点头说道:“只要不是太难,朕自然会给单于面子!”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挺有难度的!

    关键要看你们匈奴是不是愿意给好处。

    且渠且雕难出使这么多年,自然清楚怎么跟汉朝打交道,也听得出来,汉朝人话里面潜藏的意思。

    他躬身说道:“陛下,这第一件事情,就是——我主大单于想念北海阏氏,请陛下准许阏氏回单于庭探亲……”

    此事,对匈奴现在来说,至关重要。

    尤其是在河套无法试探的情况下,这个问题立刻就凸显出来了。

    这关系着,汉朝是不是愿意继续跟匈奴和平友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