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

    南军的许多骑兵,在检查完自己的手弩后,默默的将一柄柄的环首大剑,拿在了手上。

    这种大剑,用铁铸成,剑刃部分,锋利无比,在曾经的实验时,能轻松的斩断敌人的青铜武器,更能简单的劈开敌人身上的皮甲,将他的骨头砍断。

    而在大军身后,上百辆的战车,紧紧跟随着。

    这些本因被淘汰出战场的旧时代的战争王者,在这个全新的时代,已经从汉军的主战力量中退出。

    它们现在,成为了跟随大军行进,负责运输物资和在防御时,作为障碍物使用的简易工事。

    现在,这些战车上就满载着汉军的装备。

    尤其是那些胸甲与骑枪。

    “将军,全军手弩检查完毕!”在距离匈奴军阵还有八里左右时,一个军官禀报。

    与此同时,对面的匈奴军阵,也开始前进。

    义纵,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的集中在了对面的匈奴骑兵的运动和前行的阵列身上。

    闻言,他只是点点头,道:“命令:以南北两军为左右候,以胸甲骑兵为中军!”

    令旗挥动,汉军的阵列,也开始调整,从原先的松散队形,变成了更加紧密的作战队形。

    当两军相距距离,达到三里时,义纵下令:“全军听令,停止前进!”

    于是,在匈奴人停下自己的脚步时,汉军也几乎在同时停下脚步。

    义纵先是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匈奴骑兵的阵列,然后,感叹道:“果然是一个强敌!”

    匈奴的骑兵阵列,在义纵的眼里,严密而有富有攻击性。

    椭圆形的大阵,表明对手,极有可能随时发起冲锋。

    而不过三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可能仅仅只需要弹指一挥。

    甚至,极有可能,己方都不能做出反应。

    但这样的阵型,在防御上来说,也很完美。

    匈奴人列出来的这个阵型,让义纵学到了许多许多。

    “我军在组织和默契方面,还是不如匈奴……”看着对方那些根本不需要号令和协调,就已经列好了阵列,摆开了架势的匈奴人,义纵在心里感慨一声。

    然后,他就开始下令。

    “虎贲卫!羽林卫,各司马校尉,听令!”义纵策马向前,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全军着甲!”

    “诺!”

    于是,在汉军中央,一副副的铁甲,被一辆辆的战车,推到了中军大纛附近。

    羽林卫与虎贲卫的两千骑兵,开始在后勤人员的帮助下,将胸甲穿戴整齐,系上扣子,戴上一顶顶高高挺立的头盔,接过一柄柄的骑枪,然后,他们放下面罩,仅仅露出眼睛在外。

    然后,他们就组成一个密集的骑兵阵列。

    这个阵列是如此的严密,以至于远远的看上去,他们就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壁。

    虎贲卫的程不识,曾经写了一本《胸甲纪用》的小册子,义纵自己也根据这本小册子,写了一本叫做《战阵实录》的练兵手册。

    这两本小册子里,都有一条原理。

    既——冲阵之道,在于敌我之比,而非我军之多寡。

    甚至,在虎贲卫内部,还有着一条被数位军官总结出来的公式。

    根据这条公式,大家发现,在战场上,尤其是冲阵的时候,进攻方在理论上的最大战损率,仅与当面之敌的数量形成正比。

    而不在于我军有多少人,敌人有多少人。

    在单一单位面积内,在近距离的格斗中,这个公式更是神一样的真理。

    过去的所有演练,都证明了这个公式可靠性。

    因为,它的发明者是以程不识为首的虎贲卫将官,因此,在羽林卫和虎贲卫内部,被称为“虎贲定理”或者又称为“程氏定理”。

    这是汉军第一次,从数学计算与原理中,找到了提振自己战斗力的方式。

    从此以后,羽林卫和虎贲卫内部,就掀起了用数学为军事服务的高潮。

    程不识甚至写了一本作为弓弩兵教科书的《强弩纪用》,在那本册子里,程不识在天子的支持下,借用了包括太史署在内的汉室数学机构,计算出了从五百到五千人,在不同环境和条件下,弓弩兵的火力投射打击效率。

    那本《强弩纪用》因此成为了武苑的教材。

    如今,在虎贲卫和羽林卫内部,想升官?

    不懂数学,那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马以上的军官,甚至人人都有一个数学家的老师了。

    作为羽林卫的都尉,义纵的数学成绩,也因此不断提高——不提高不行,万一下面的军官,比自己还强,这都尉的脸,往哪里放?

    要知道,汉军中,从来都是看能力而非身份来决定地位的。

    此刻,义纵的脑海中,其实是无数的数字在翻滚。

    他左右两侧的十几个军官,也拿着一个小算盘,在不断的拨动和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