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他们!”

    鹧鸪最后听得是一声陌生的大吼,然后,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疼,整个世界瞬息旋转起来。

    砰,他的额头碰到了地上的泥土。

    泥土中的芳香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让他想起了在遥远的几千里外的家园。

    在生命的最终,他张了张嘴,无数的血沫从鼻孔和嘴巴吐出来。

    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家乡祁连山上的野果,挂满了枝头,看到了皋兰山下,自己的孩子正骑着羊羔玩耍,也看到了无数的鲜血,从祁连山和皋兰山的山巅流下来。

    这些血海之中,无数的怨灵在嚎叫,在嘶吼,在诅咒,在痛骂。

    “原来萨满们说的都是骗人的……”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根本没有先祖和天神的接引,有的只是……地狱和罪行的审判!”

    但是……

    “假如有来生,我还要作战,还要厮杀,还要抢掠和屠杀,还要做折兰的骑兵!”他最后抬起眼帘,看到那些践踏而过的马蹄,以及自己的爱马低头舔舐着自己的发辫,还有远去的汉骑:“你们这些汉朝人,既不肯乖乖投降,也不肯做我大匈奴的奴隶,真是……让……我……好……为……难!”

    ……

    秦牧带着自己的骑兵,从折兰骑兵的军阵之中冲撞而过。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湿哒哒的,全是滚烫的鲜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

    然后,他勒住战马,看向了前方的战场。

    哪里已经是地狱了。

    第819章 最后的折兰骑兵(二)

    无数的残肢断体,凌乱的散落在了草皮上,到处都能看到失去了主人,陷入了无尽哀鸣的战马。

    秦牧默默的看着这个战场。

    这比他以前在长安的上林苑和关中的演武场里练习的时候,看到的场面要恐怖一万倍!

    “我军损失如何?”秦牧低声问着自己的副将。

    “阵亡四十七,负伤百余人!”副将的心情,也显得很沉重。

    方才须臾之间的劈砍和厮杀,对这支骑兵,也留下了沉重的伤痕。

    “折兰骑兵,果然不愧匈奴单于的马鞭之名啊……”秦牧回头看向那些受伤的同袍,又看着战场上到下的手足,挥手下令:“将我军士卒的遗体收敛,然后,打扫战场,我军回归本部修整!”

    秦牧很清楚,现在,他的部下的体力和战马的耐力,已经基本消耗殆尽,不能再维持激烈的高强度作战了。

    “记住,所有的折兰骑兵,全部都要补刀……”秦牧叮嘱一声说道。

    对于折兰人的疯狂,每一个汉军的军官,都已经被自己的先辈和前人教导了。

    对这些疯子,不能用常理来度量。

    秦牧将视线偏移到左侧。

    那里的战斗,也已经接近结束了。

    对冲过后,北军的骑兵,取得了完胜。

    但是,在战场的远方,还有着数十骑漏网之鱼。

    “张司马!”秦牧看到这个场面,远远的喊话:“贵部要不要我南军的丈夫来帮忙啊?”

    听到他的话,北军上上下下,暴跳如雷,但却只能深深受着。

    汉军,从来最讲实际。

    拳头大的理所应当就是老大。

    南军的人先解决战斗,而且,将敌人全部留下。

    但自己却还没能将对手全部消灭。

    这让北军上,只能硬着脖子,听着南军的嘲讽。

    技不如人,就只能乖乖低头挨喷!

    但秦牧也只是说说而已。

    真要过去,抢北军的人头。

    秦牧敢保证,这官司将来能一路打到天子面前。

    南北两军,在过去几十年的恩怨情仇已经够多了。

    没必要再添这一笔。

    当然了,秦牧也带着自己的部分兵力,堵住了那些匈奴兵南逃的道路。

    倘若北军的人自己不争气,让匈奴人撞到了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