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手里的那个火把丢了下去。

    火把落地,在熄灭的瞬间,这个军官看到人影。

    “匈奴偷城了!”这个军官大声喊着,然后,整条城墙上执勤士兵都聚集了过来。

    虽然说,汉室的弓弩,对于那些挖自己墙脚的人,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但是,开水君、滚石君、檑木君跟金汤君却纷纷表示——这正是我们的擅长的!

    虽然急切之间,开水跟金汤都来不及准备。

    但城墙上面,却早已经堆满了檑木和滚石。

    于是,在数十个士卒的努力下,一块块的滚石,被推下城头,一条条檑木被砸下去。

    不需要瞄准,也不用知道敌人有多少。

    闭着眼睛往下面扔东西,总能砸中人!

    顿时,城墙下面哀嚎遍野。

    与此同时,整个马邑城的城墙守军,也全部紧急动员起来。

    一个个的火把被点亮,一个个士卒军民,持着长弓,站在城墙之上,随时准备给与来袭的匈奴人重创。

    马邑县县令跟县尉也立刻分别带着士卒和家臣,走上城墙。

    同时,昨天刚刚从黄氏亭的句注军大营中进入马邑城协防的一千多汉军精锐也跟着他们一起上城,并且,将马邑城头上的四个烽燧台打开,在里面加注柴禾。

    匈奴人敢攻,他们就敢立刻点燃烽火,通知在马邑身后的飞狐军跟句注军支援。

    只要能撑过一个时辰,来自黄氏亭的援军,就能进入战场。

    天亮之后,句注军跟飞狐军的主力,也会从两翼包抄上来。

    到那个时候,匈奴人恐怕想撤都来不及了!

    尽管如此,马邑军民依旧不敢大意。

    在警锣敲响的瞬间,城市里的市民,就已经推着无数的杂物和各种各样的木头,将四个城门完全锁死了。

    马邑城在历史上吃过太多太多内奸的亏!

    有记载的四次陷落,有三次,是内应打开的城门。

    就算是剩下那次,也是因为韩王信不争气,自己投降了。

    因此,马邑的军民,干脆将城门堵死,使得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里面轻易的打开城门。

    这也是马邑人在几十年的战争中学到的血的教训。

    ……

    当马邑城在瞬间变得火光萦绕之时,尹稚斜就垂下头,叹了口气:“命令各部解散吧……”

    “马邑城已经不可能攻陷了!”他垂着头,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奇袭的计划,一旦被发现,从奇袭变成强攻,奇袭就不可能成功。

    更何况,马邑身后,屯着两个汉军王牌主力。

    他们哪怕最远的部队,也能在明日中午前,赶来马邑。

    至于直接卡在了黄氏亭的那支汉军……

    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能赶到战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尹稚斜觉得,除非天神下凡,动用伟力,将马邑城墙震垮。

    不然,夺取马邑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现在,他的每一分力量,都很宝贵,不能随意浪费。

    然而,马邑不能夺取,计划破产,这意味着什么,尹稚斜很清楚。

    最迟明天中午,全军上下,就都会听说折兰败亡的消息。

    一旦那样,尹稚斜毫不怀疑,自己的军队,会出现恐慌,士气更是会掉入谷底。

    此时,尹稚斜非常后悔,后悔将折兰部族的兵力,贸然送去武州。

    “要是当时,我让折兰王去抢占黄氏亭,或许,现在还能有一线生机!”尹稚斜自责的想道。

    若当时折兰部族的主力,前去抢占黄氏亭,此刻,他手里就还有着四万多骑,更有着折兰这张王牌。

    哪怕再不济,抱团在一起死守,也能撑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单于庭的援兵,必然赶来救援。

    可惜啊……

    尹稚斜绝望的摇摇头。

    但在当时,他怎么想得到,纵横整个已知世界的无敌强军,折兰部族居然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就灰飞烟灭呢?

    “屠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楼烦王耷拉着脑袋,站在尹稚斜身旁问道。

    “先离开此地,前往西南三十里的山陵一带,固守待援吧……”尹稚斜低头脑袋,无精打采的道:“希望,我们能撑到单于庭的援兵!”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就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