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低声道:“大王倘若真想为王师做点什么,那么,就请大王派兵,即刻开始扫荡匈奴各个营地吧!”

    匈奴人是可能会留一些部队,藏在这些营地里,利用汉军的视觉死角和思维漏洞,瞒天过海,玩一些花样的。

    譬如,根据情报,匈奴人可能会在某些地方留下许多死尸和染病的伤员,做成瘟疫之源,传染源头。

    汉军对此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是让楼烦人来充当清理的先锋。

    这样,哪怕真有瘟疫和疾病,也不会传染给汉军。

    楼烦王闻言,却是立刻就下令:“马上派人,前往白羊和尹稚斜的营地,仔细清扫,不要放过任何人!”

    “遵命!”立刻就有许多贵族急不可耐的领命。

    这些日子以来,通过与汉使和过去的汉朝降臣的交流。

    楼烦上下,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汉朝的体制和等级了。

    自己等人投靠过去,都有可能获得封赏。

    甚至于,汉使还隐约透露了,长安的天子,可能会从楼烦部族里,选择一两个表现特别好的,封为列侯。

    那可是汉朝最高等级的爵位!

    楼烦王也最多是个列侯而已。

    现在,这些贵族一想起自己也可能会跟楼烦王平起平坐,心里面早就按耐不住了,当然是人人都踊跃,要在新主人面前表现表现。

    就是楼烦王,此刻也在使者面前,乖的跟宠物狗一样,堆着笑容,问道:“天使,本王过去身在夷狄,不知王化,如今幸蒙天子不弃,骠骑提携,有幸能为天朝之民,再用过去的夷狄名字,已不妥当……烦请使者,为本王在骠骑将军面前美言一二,请骠骑为本王赐名!”

    这套说辞是楼烦王在请教了自己的几个汉朝降臣后推敲出来的。

    目的就是跟主人摇尾乞怜,告诉主人:我很乖的,请好好对我。

    汉使却是微微一笑,他道:“大王客气了,此事,某一定会跟骠骑转达!”

    “多谢天使!”楼烦王闻言大喜,立刻示意一个手下,将一个小木匣子塞到使者手中,说道:“一切就劳烦天使了!”

    那使者接过匣子,打开,顿时眼睛都花了。

    里面全是黄橙橙的小可爱,而且是做工精美,一看就是艺术品的小可爱。

    这种艺术小可爱,从来都是十倍甚至百倍于其本身的贵重品。

    譬如梁王刘武,坊间传闻,他以百金,铸造了一柄美轮美奂的金剑,城阳王欲以千金相购,结果被梁王一口回绝。

    这匣子里的这些小可爱,都是些动物形状的雕塑。

    价值起码也是数百金。

    这使者之前,不过是个汉军中的司马,还是文职司马,从考举里杀出来,分配到虎贲卫的。

    当时,可不是现在,考举士子里的优秀人才和顶尖的精英,眼珠子从来都只有兰台、丞相府和少府,至不济也要混个九卿衙门。

    沦落到虎贲卫和其他军队里的,都是九卿衙门不要,但是又不想去基层吃苦,没办法,只好试试来军队的寒门士子。

    他也是如此。

    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富。

    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赚到这么多。

    讲道理的话,他拿了,偷偷藏起来,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这个使者在考虑再三后,几乎是心里滴着血,将这小匣子退回给楼烦王,说道:“大王,这礼物太重,某可不敢要!”

    在虎贲卫服役这两年,与军中的仕伍同袍朝夕相处。

    让他确信,这是一个大有可为,而且前途光明无比的团队。

    这个团队中,潜藏着无数的明日之星和大将。

    也蛰伏着许多许多的未来政坛大佬!

    天子又对虎贲卫和羽林卫非常关注。

    此番出征,又是空前的大胜!

    只要回朝,上上下下,都会升官发财。

    这使者很清楚,自己的前途不可限量,没必要为了这点好处,惹上大麻烦。

    更重要的是,虎贲卫和羽林卫,最讲制度和规矩。

    虎贲卫内部就有着严格的审查制度,所有队率以上军官,都必须按季度对上级汇报自己的个人财产,一旦被发觉,某人的财产跟他申报的财产不符合,就会被立刻开革,甚至,移交给廷尉。

    过去,已经好几个倒霉蛋被人举报和揪出来,不仅仅前途尽毁,而且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渡过。

    这使者虽然知道,自己要是偷偷藏起来,藏严实了,应该没人能发现,但万一被发现呢?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就能瞒过所有人。

    在虎贲卫这个充满了朝气和蓬勃向上的精神的团队中,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傻瓜会收受贿赂。

    大家都有着更远大的理想和更大的抱负!

    因此,他虽然在推拒那个小匣子的瞬间,心疼的特别难受,但此刻,却又变得愉悦和轻松起来。

    他知道,拒绝这次受贿,虽然可能让损失了眼前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