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可是当今自己亲自说出口,并且还付诸实际的政策。

    当今连在几千里外的异族,不用中国文字制度,都要勃然大怒,觉得是对自己和汉家的冒犯。

    他能忍得了还有人能在名义上凌驾于他?

    袁盎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近来的发生的事情,更佐证了这一点。

    济南王自杀,淄川、胶西、济北、胶东、齐,纷纷上书请罪。

    但只有胶东和齐王的请罪书被天子驳回,而其他三王,则被严厉训斥,用词之严苛,责备之深,简直就是磨刀霍霍。

    其后,大将军窦婴,忽然去职,贬为清河郡郡守。

    未央宫北门卫尉窦固引咎辞职,卫尉李广更是被用一个轻车将军的名头打发去了陇右。

    长安城里,外戚的力量,达到了自诸吕剪除后的低点。

    薄窦两家,甚至连一个司马都指使不动了。

    然而……

    这与吾何干?

    袁盎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眼前的这个江都王。

    江都王阏,在外人眼里,这是今上的手足骨肉,是汉家未来的梁王第二,是南国的柱石。

    但……

    在袁盎眼里,却非如此!

    第900章 风起南国(二)

    刘阏此时的自我感觉是非常好的。

    他在江都为王四年有余,虽然本身能力可能不突出。

    但是,前后辅佐和帮助他的,却都是当世有数的长者!

    先由冯唐、张释之,后有卫绾、袁丝。

    除此之外,作为当今最亲的手足,江都所获得的政策和优待也是最多的。

    时至今日,江都国已然成为这东南之地,最富庶的王国。

    民间甚至有民谣传唱:小邑犹有万家藏,稻米流脂粟米白……

    士林舆论也对他这个大王大为称颂,认为他是“贤王”。

    在这一片歌功颂德之声中,刘阏当然是难免膨胀起来。

    毕竟,他今年尚且不过二十岁。

    那里经得起这样的鼓吹。

    听着袁盎的奉承,刘阏更是得意不已。

    只是,想起自己的皇帝大兄,他微微一缩脖子。

    他胆子向来不大,甚至是诸兄弟里面最小的。

    更何况,不久前,济南王刘辟光的下场吓死了几乎所有汉室诸侯王。

    没看到,连庐江王刘勃都老实了吗?

    只是……

    邯郸的诱、惑,让他难以自抑。

    他很不喜欢江都,尤其不喜欢广陵。

    这里的饮食习惯和风土人情以及气候,让他有些难受。

    他的心,一直在往北边飞。

    倘若赵王人选早已确定,他大概早就死心了。

    但偏偏,邯郸王宫,长久无主。

    这让他如何能按捺得住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思乡之情?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自己身前的袁盎。

    “太傅……”刘阏缓缓开口,试探着问道:“以公之见,赵国社稷,当谁主之?”

    虽是试探,但言语之中,却有着舍我其谁的气势。

    刘阏也确实觉得,诸兄弟之中,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格再能为今上坐镇邯郸,监视赵国,居高临下,鞭策齐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