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纸的普及和大发展,也使得官员们能更详细的在简牍上记载更多的信息。

    譬如,现在周亚夫身边的这份简牍。

    嗯,应该已经不再是简牍了。

    它应该叫做简报了!

    它已经变成了原始的施政报告雏形。

    它的模样有些像后世的挂历。

    呈长方形,宽三尺,长七尺,以象征律法的尊严以及官员的君子风范。

    整个简报,由麻线装订而成。

    总共分为十二个月,一月一页。

    每一个月份,都用着文字在简报的右侧写着:元德四年建某月,丞相周亚夫等字,并盖有丞相印玺。

    就像现在被周亚夫放在自己身边的这一页简报,其上就写着:元德四年建子月,丞相周亚夫敬录。

    而在页面上,一个个日期,按照着天干地支,分布着。

    从甲子到戊戌,就是一个月。

    从已丑到癸亥,又是一个月。

    十二天干与十地支周而复始,运转记载日期。

    虽然今上即位后提倡用一二三四这样更简单方便的数字来记录日期。

    但对贵族士大夫来说,那样太没有逼格了。

    还是以天干地支运转记录显得更加高大上。

    当然,作为丞相,周亚夫要以身作则,所以,在天干地支的日期后面,还有着一个个小小的数字,标识着这是那一天。

    今天是丙戊,既一月十五日。

    在这个日期下面,有一个大概十厘米左右的正方形小框。

    小框里用着文字竖排书记着:丙戊,休沐,有江都信使来,传私书于丞相。后面加盖着周亚夫自己的私人印章。

    而这个日期之前,一个个小框里,写满了周亚夫每日的日常活动。

    或“致政于宣室殿,明与天子分说xx事”或“行内史文,征少府诸长史,汇于官衙问政”或“行督兰台,召尚书问考绩事。”

    甚至还有着“丞相某曹令吏,奉职不端,不当为吏,其除之”的任免事务的记录。

    这些文字,充分说明了,汉代的官员简牍或者说简报,较之秦代,产生了进步,而且是深刻而长远的进步。

    周亚夫眯着眼睛看着简报上的文字,过去十五天的所作所为,从心头浮现。

    然后,他坐起来,复又拿起从远方而来的一份书信。

    “江都太傅牛马走袁丝,再拜言:兄长狭吴楚之功,立为丞相,受命先帝,辅佐少主……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

    “每世之治隆,则以封禅答之……”

    反复看了三次。

    周亚夫终于露出微笑。

    “袁丝此乃欲问,吾为管仲,还是南仲……”

    南仲辅佐周宣,封禅泰山,而管仲辅佐恒公,劝阻恒公封禅。

    “小儿辈胡闹……”周亚夫掸了掸衣襟:“你袁丝也跟着胡闹吗?”

    也不看看当今是谁?

    当今需要封禅吗?

    周亚夫太了解当今的那点子臭屁脾气了。

    说的好听点是骄傲。

    说的难听点就是傲娇,是自恋!

    他那样的人,想要封禅,早就有四大金刚跟三大忠犬在朝野上跳下蹿,鼓噪声势了。

    但现在,别说是鼓噪了。

    那四大金刚,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反而一个个规规矩矩的。

    这不是天子施压了,鬼才会信!

    不过……

    周亚夫垂手而立,袁盎信中说的另外一件事情,让周亚夫有些心绪难平。

    “来人,备车,吾欲入宫请见于陛下……”周亚夫想了想,下定了决心。

    不管袁盎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身为丞相,他都有责任确保目前的政局稳定和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