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正有此意!”胡毋生义正言辞的道:“自秦亡以来,先圣之学,没于战火,吾甚憾之!若能重现先圣之意,此吾此生足矣!”

    这既是他的理想与抱负。

    诚如当今天子所言: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也是现实的需要。

    如今,墨家复兴而法家崛起。

    儒家虽盛,但也架不住人家行动力更强。

    想要儒家制霸,唯有……

    “大一统!”

    这不仅仅是公羊学的理想,也是他胡毋生,甚至隔壁的师弟董仲舒的理想。

    当然在现在,胡毋生与董仲舒所想,也仅仅是让儒家内部大一统而已。

    什么谷梁、思孟、重民、鲁儒、楚诗,燕诗、左传等等等,都应该按照公羊学的论述来论述自己的观点。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儒家在面临儒法黄老挑战时,能保持优势!

    不然,面对背后有天子拉偏架的墨家和法家,儒家迟早要被人打成猪头!

    自然,在胡毋生眼里,这谷梁有难,简直是天赐良机!

    天授不取,必造天谴!

    更何况……

    读书人抄书,那能叫抄吗?

    谷梁的一些好的地方,有用的地方,拿来当成自己的东西,胡毋生是毫无压力的。

    第911章 进击的公羊派(二)

    胡毋生在说话时,隔壁的董仲舒,当然也没有闲着。

    他在得知了未央宫里发生的事情后,立即就叫来了自己的几位得意子弟。

    董仲舒是赵人,所以,他说话的方式,有着赵国士大夫特有的慷慨之势。

    很多人常常只是听了一遍他演讲经义,就被其所折服,从而甘愿追随左右。

    与历史上那位发明了天人感应的董仲舒的不同。

    现在的董仲舒,早已经放弃了天人感应这个不切实际还可能招人烦的玩意。

    道理很简单。

    当今天子自证了自己受命于天。

    他既是天意的化身。

    你再天人感应,岂非是找打?

    做学问的人,那能不讲政治?

    闭门造车,是会被点天灯的!

    所以,董仲舒现在,已然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师兄胡毋生提倡“我注春秋”,晓瑜门人弟子们要将自己的言行与春秋所载的君子言行联系起来。

    而董仲舒则反过来,要求门人弟子,用自己的行为来彰显春秋之微言大义。

    这样一个细微的差别,却在实际情况里,将两者的行为区分得很明显。

    相对而言,董仲舒属于改革派,而胡毋生则是保守派。

    改革派当然比保守派要激进一些。

    尤其是对外政策。

    现在,鼓吹对匈奴全面战争,要求积极备战,教训士民,声音最高的就是董仲舒这一系的弟子门人们了。

    因而,董仲舒比胡毋生更恨谷梁派!

    在曾经的历史上,董仲舒怂恿武帝“罢黩百家独尊儒术”,首先干掉的,就是谷梁派。

    谷梁派几乎被董仲舒赶尽杀绝。

    若非是谷梁派及时投靠了刘据,说不定早被董仲舒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即使如此,整个武帝朝四十余年,谷梁派的日子,比墨家都惨!

    正因为如此,石渠阁辩论后,得势不饶人的谷梁派立刻狠狠的报复回来。

    打的公羊派几乎无立足之地!

    如今,仇敌有难,董仲舒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落井下石了。

    这无关道德与个人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