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都还没死。

    只是被判处“死刑”。

    因为,现在是春天,马上就是夏天,不是处死的季节。

    依照汉律,冬天才能处决罪犯(当然指的是一般性犯罪,重罪和大罪,是可以直接处死的)。

    而且,依照刘彻去年颁布的命令,所有地方的死刑,必须由他这个天子亲自核准和复核。

    这就给了那些齐鲁地主和士大夫官僚们一线生机。

    于是,长安城的街道上,一下子就出现了数百个身披孝服,一步一跪,喊着“冤枉”的齐鲁民众。

    他们的到来,立刻就抢走了整个长安的关注焦点和目光。

    再没有去想什么“前几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八卦党们更是兴趣盎然的投入到了围观齐鲁鸣冤队伍的行列。

    第927章 土鸡瓦狗(一)

    “齐鲁民众齐聚长安……”刘彻坐在御座之下,冷声的质问着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大票官员和将军:“尔等是干什么吃的?”

    这可不是几个人,也不是几十人,而是几百人的集体入关。

    从雒阳到曹阳亭,再到弘农郡,再到函谷关,以及关内诸县。

    这沿途的上上下下的汉室系统是吃翔长大的吗?

    刘彻睁开眼睛,不怒自威。

    显而易见,不是官僚系统抽风或者当机了。

    而是这些家伙,放水了!

    不然,以汉室地方政府的动员能力和掌控能力。

    这些人别说到长安了。

    能不能过雒阳,渡过黄河,都是个问题!

    “楼船将军!”刘彻将视线挪到徐悍身上:“你有什么要向朕解释的?”

    没有楼船放水,几百个操着齐鲁口音,还明显是要来长安捣乱的犯官家属,怎么可能渡过黄河?

    现在的黄河,可是碧波荡漾,宽广无边的大河。

    刘彻可不是没有见过黄河,是那种在宫里面玩泥巴长大的皇帝。

    现在,想渡河,没有楼船衙门的大型帆船,其他船舶,不可能承载数百人安全无虞的抵达曹阳亭。

    徐悍低着头,恭身道:“臣失职,有罪,请陛下罚之!”

    “罚铜三千斤!”刘彻说道:“以儆效尤!”

    “臣谨奉诏!”徐悍苦着一张脸,无奈的跪下来。

    但心里头实则是欢喜的不得了。

    讲道理的话,那些齐鲁民众要过河,确实需要他楼船帮忙。

    但问题是,楼船将军衙门怎么管的了曹阳亭渡口的那些小舢板?

    现在,楼船的注意力和重心可全在海洋。

    当今,也不止一次下诏训诫楼船衙门要“努力开拓”“勿失朕望”。

    而这内河航运和巡逻,楼船衙门早就甩给了地方去负责,自己只是个挂个名而已。

    那为何天子要指名楼船?

    但这处罚却是如此之轻?

    三千斤铜,又不是三千斤黄金!

    三千斤铜,铸成五铢钱,也不过三十万而已!

    这笔款子对普罗大众,或许是个天文数字。

    但对他徐悍而言,九牛一毛罢了!

    旁的不说,楼船衙门每天经手的钱财,就是以百万为单位的。

    而他徐悍的松滋候国,虽然食邑不多,即使加上上次伐朝鲜的益封,现在也才三千五百户!

    但松滋候国,却是富甲天下的知名侯国。

    松滋县内,现在拥有水库、水渠和无数的水车。

    其境内交通发达,水资源丰富,几乎年年丰收,岁岁谷物堆满仓库。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徐悍的父亲松滋夷候徐厉在世时打下的基础。

    徐厉就国前,松滋甚至不是一个县,只是一个在淮泗地区的偏远小山村,当地要啥没啥,别说水渠了,就是水沟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