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齐国术士,跟随老师,在临淄和薛县等地招摇撞骗。

    本来小日子过的挺好。

    看到地主和贵人,上去一通忽悠。

    说什么吾乃“安期生”之弟子,得老师法旨欲炼黄金或者不死药巴拉巴拉的。

    别看齐鲁是儒家大本营。

    那些士大夫君子,平日里一口一个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临到头来,一个个比赛着怪力乱神。

    尤以那些老人最好骗了。

    但,可惜,这个好日子在两年前戛然而止。

    齐鲁诸王纷纷自杀谢罪,整个齐鲁的地主豪强被洗了一次。

    然后,来自长安的考举士子,就被分配了过去。

    这些人,年轻气盛,活力十足。

    而且,天天在长安,看惯了墨家的表演。

    于是,王朝跟他的老师的把戏再也玩不下去了。

    更可怕的是,官府还到处盯着方士术士抓,抓起来,就往长安送。

    运气好点的,现在都在墨苑给墨者们的实验当助手。

    但运气差的……

    长城欢迎你!

    王朝都被吓尿了。

    于是,他在某个深夜,卷起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积蓄,然后跑了……

    但,也因此,他背上了“叛门”和“背师”的罪名。

    幸亏不是诸子百家各大学苑。

    不然,他现在哪里还敢招摇过市?

    可惜,即使如此,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士子们和贵族,根本不认可他是读书人。

    直接将他划到了另册,哪怕是商贾子弟,地位都比他高。

    而方士术士们,也将他视为敌人和异类。

    王朝很清楚,假如他再不能找到出路。

    那么,迟早会饿死在这长安!

    想到这里,王朝索性把心一横:“吾自己去投书公车署,情愿出使!”

    ……

    未央宫之中,此刻,一场酒宴,正在举行。

    来自大宛的使者,号为“欧科拉提”但汉语翻译过来是“折木”的大宛使者以及从遥远的喜马拉雅山的另一侧,广阔的印度次大陆,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传法的原始佛教僧侣“乔科达摩”。

    本来,大鸿胪的某些文青自作主张,将此人的名字要翻译成乔达摩。

    但被刘彻阻止了。

    达摩这个词语太怪异了。

    很容易引起中国某些士大夫的好奇心。

    尤其是那些吃饱了撑着的列侯子弟们。

    要知道,魏晋时期的士大夫们可是连五石散都敢吃的,只为了追求时髦。

    若让他们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指不定要闹出幺蛾子。

    所以,刘彻亲自给这个印度僧侣赐名为“乔巫”。

    这样,就可以避免某些家伙太过好奇,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此刻,乔科达摩,或者说汉名乔巫的僧侣,却浑然不知。

    他满脸喜色的双手合十,敬拜着刘彻,嘴里嘟囔着许多莫名的梵语。

    还是罗马使者赵秦在旁边帮着翻译:“尊敬的陛下,乔巫说:他非常感激陛下的盛举,愿意为了陛下和大汉人民,前往身毒,联络身毒贵族和僧侣们,与大汉展开贸易……”

    “多谢!”刘彻微微颔首,笑着道。

    今天的这场宴会,是一场送行的宴会。

    来自印度的僧侣和来自大宛的使者,将在下个月,与一位刘彻的使者,组成一个使团,共同前往遥远的西亚和中亚以及南亚。

    他们肩负着为刘彻打探中亚和西亚地理以及政治的任务。

    同时,还负担着联络大月氏、康居、安息以及身毒等各国,让他们团结起来,共同抵抗匈奴野心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