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军臣就叫来了自己的右大都尉须卜难。

    须卜难是须卜氏族之中最强的勇士,他二十岁就成为了须卜氏族的射雕者,是须卜氏族中公认的下一代领军人物。

    “右大都尉,你立刻拿着本单于的龙旗带着本单于的亲卫队,日夜兼程,回到申屠泽,告诉呼衍当屠:无论汉朝怎样挑衅,都不许擅自开战,假如汉朝主动进攻,那就死守高阙,等待本单于归来!”军臣对须卜难命令道。

    后者立刻说道:“您的命令,我的使命!”

    然后,须卜难就接过了一面单于庭特有的龙旗,将之插在自己身后,然后呼啸一声,带着数百名骑兵向着东方而去。

    望着须卜难远去的背影,军臣终于感到有些安稳了。

    在军臣眼里,高阙要塞,那是神明才能攻陷的军塞!

    当年,要不是秦人主动放弃了高阙和阴山的郁林塞。

    匈奴人怕是全族死光,也不可能夺得这两个伟大的要塞。

    要知道,当年,蒙恬驻扎在阴山时。

    不仅仅匈奴,即使是当时的草原霸主东胡和月氏,也全部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南下牧马,甚至不敢在秦人面前弯弓!

    在军臣看来,只要呼衍当屠不冒进。

    死守高阙,以呼衍当屠的兵力和实力,汉朝人就算死上一百万人,也别想攻克高阙!

    除了神明,这个世界,不存在能够攻陷高阙的力量!

    它是那么的坚固,那么的险要,那么的强大。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周围高耸入云的山峦和陡峭崎岖的峡谷,更不是任何人可以飞跃的。

    而守住了高阙,就等于守住了大河,守住了大河,就守住了阴山,守住了阴山,就守住了河南。

    只是,不知为何,军臣的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着不安和惶恐。

    以至于,他又叫来了一个忠诚的奴才,对他吩咐道:“你,立刻去狼居胥山,命令,在狼居胥山守卫的部族南下,渡过大幕,进抵申屠泽!”

    匈奴人虽然习惯在秋冬,前往南方过冬。

    但是,幕北的一些重要牧场和重要的山脉,匈奴依然会派军队和部族留守。

    这是游牧民族的特性所决定的!

    匈奴人深知,任何一块牧场,你一旦放弃,立刻就会有人填充你留下的空白!

    匈奴人可不希望,那些肥美的牧场,在自己的部族离开后,被人鸠占鹊巢。

    所以,在狼居胥山等地,匈奴都会留有一些守卫力量。

    而且,这些力量,通常都是匈奴的精锐!

    他们会杀死任何敢于侵犯自己领地和牧场的其他部族的牧民,将他们的尸体吊起来,脑袋插在木桩上。

    以此警告所有人:这些牧场是匈奴的,未经匈奴允许,任何人都不可有侵犯,更不可有放牧!

    而调动这些力量,则很有可能让幕北的小偷和丁零人在这个冬天肆无忌惮的侵占匈奴的牧场。

    让明年的匈奴牧民只能看到一片片狼藉。

    然而,在军臣看来,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只要能保住河南地,那么,大匈奴就依然会占据对汉朝的有利地利。

    而河南地假如能保住,更可以重新平衡汉匈力量。

    使得匈奴人不再畏惧汉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居然出现了有部族,因为惧怕汉朝,而不敢回到自己传统的过冬地,反而西上,来到了塔里木盆地过冬。

    ……

    当日蚀发生时,在高阙的呼衍当屠,以及其他的匈奴部族首领,也全都看到了日蚀的景象。

    如军臣一般,所有的匈奴人,都跪在地上。

    而那些被枷锁束缚的大宛奴隶,以及大腹便便的大宛女奴们,也都是神色恐慌。

    日蚀月食,这是人类在愚昧时期的通用恐惧。

    无论是西方的罗马,还是东方的汉朝,仰或非洲的埃及,西亚的两河文明以及美洲大陆上的食人族。

    没有任何民族能在这天地的奇观和伟力面前,还能保持镇定。

    当日蚀结束。

    大宛奴隶们瑟瑟发抖。

    在他们眼中,这是太阳神阿波罗发怒了。

    而在匈奴人眼里,一如军臣,他们直觉的认识到,这是灾难来临的预兆。

    “马上命令若卢部族,加强对梓岭的控制,派出骑兵,巡视休屠泽,各部族立刻开始渡河,所有的牲畜和奴隶,全部给我安置到高阙之后去!不可让汉朝人有机可乘!”呼衍当屠立刻就下令。

    但可惜,愿意听他命令的人,并不多。

    尤其是若卢部族和须卜以及兰氏的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