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个事情,却是不能改变的。

    那就是在元德六年冬十月已未日(初四)之前,郅都所部必须抵达河阴,并投入战争。

    这是军令!

    也是天子的命令!

    汉军跟秦军一样,是不会管什么客观理由,更不会去考虑什么原因。

    任何将军,任何军队,不能在预定时间内赶到预定战场。

    这就是罪!

    失期者,主将当斩!

    所有司马以上军官统统要论罪!

    这个制度虽然很僵硬,但却是如今举世公认的真理和秩序。

    而如今,却只有五天时间了。

    五天时间内,郅都不仅仅要彻底检讨自己的作战部署和计划,重新调整兵力,更要在预定时间内抵达预定战场。

    这当然很困难。

    但,在郅都眼里,困难从来都不是理由。

    因为,问题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和应对之策。

    关键只在人们愿不愿意去动脑筋,并且付出汗水来解决问题。

    当天,郅都在增山关的官衙内,与数十名司马校尉,商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甚至,这个军事会议还开到了半夜。

    ……

    也是在这一天,高阙城里的呼衍当屠,得到了汉军出塞的消息。

    事实上,呼衍当屠的情报,已经是滞后很久了。

    义纵出云中,程不识出兴乐塞。

    两支大军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卷起的尘土和动静,哪怕是数十里外的人都能一清二楚。

    一路上,数不清的匈奴部族,望风而逃,或者兴高采烈的归顺,投靠汉军。

    汉军出塞一天后,梓岭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什么部族了。

    所有生活在这片区域,这方圆数百里地区的部族,只有两个选择:逃亡或者臣服。

    既不逃亡也不臣服的部族,除了毁灭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么多的部族,自然会将消息带到高阙。

    呼衍当屠闻讯后,立刻首先召见了一些逃难的牧民,仔细询问了他们。

    然后,就将这些吓得失魂落魄的部族牧民,送到了高阙附近安置起来。

    “汉朝人果然出塞了……”呼衍当屠送走报信的难民,立刻就跳起脚来大骂:“这些卑鄙的汉朝人,以为我大匈奴是什么?”

    尽管,呼衍当屠之前就已经有预感,汉军要出塞。

    但,当汉军真的出塞后,他依然感到了深深的耻辱,以及沉重的危机感。

    耻辱,是因为汉朝人竟然敢在冬天出塞!!!!

    这完全是没有将匈奴放在眼里的蔑视。

    这完全就是在宣告整个匈奴:汉军不惧与匈奴在冬天在野外进行决战。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呼衍当屠很清楚,南方的汉朝人,不是傻子笨蛋和白痴。

    恰恰相反,他们是匈奴帝国遇到的最棘手最难缠最聪明和最有战争天赋的对手。

    汉匈数十年的战和恩怨纠缠,足以让两国高层都对双方的实力和大概战力有所预估。

    汉匈双方数十年的情报战,更足以让两国都知道,对方的兵力和动员能力。

    以汉朝的北方长城的人口、道路和经济情况,呼衍当屠很清楚,汉朝人最多最多出动六到八万的军队。

    而他手底下有多少兵力呢?

    即使刨除河西走廊的浑邪和休屠本部,以及驻守在祁连山和胭脂山的三个万骑。

    他现在手里握着幕南和幕北诸部整整十四个万骑的力量!

    总兵力高达八万骑!

    其中,一大半是匈奴本部。

    本部的意思,就是匈奴挛鞮氏、须卜氏、兰氏和呼衍氏为主体的匈奴部族的骑兵。

    这样一支力量,足以横扫整个世界,没有任何力量,能在这样强大的骑兵集群面前耀武扬威。

    但是,汉朝人还是来了。

    而且,来的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