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诸夏帝王应该去做的事情。

    据旧以鉴新。

    在缅怀和尊崇先祖的同时,站在先王和先民的肩膀上,总结祖先的智慧和经验,结合当前形势,继续向前,将自身的文明不断提高。

    直至世界尽头,直至那星辰大海的未来。

    所以,其实此刻,司马季主等人已经早已经完成了全新历法的计算,只差复核和审议了。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其实是在整理颛顼历。

    将这个曾经陪伴了诸夏文明数百年,指导了中国人民数百年的农业教科书,再次的重新编辑。

    从历史记载,推算这部历法走过的道路,还原它最初的面貌和数百年来的演化之路。

    见到刘彻到来,司马谈和司马季主都微微起身,表示尊敬。

    刘彻看着两人,微微一笑,道:“两位爱卿辛苦了!”

    司马谈和司马季主都是摇头笑道:“不辛苦!”

    制定历法,重定星辰日月的运行轨迹,推算天时,这怎么能叫苦?

    这是大大的乐事!

    哪怕是死在工作岗位上,他们也会含笑而逝。

    因为,这是每一个士大夫文人的最高梦想和终究理想。

    正如孔子所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中国文化里,死从来不是可怕的事情。

    真正可怕的是,羞辱先王,亵渎大道,为万世唾弃。

    仁义道德从来不是儒家的专利。

    就像大一统不是儒家发明的名词,就像“虽千万人吾往矣”不是儒家独有的气势。

    事实是,这些东西,是诸子百家都所共有的。

    只不过在后世,被儒家自己戴到自己头上,然后告诉世界:这些都是我的!

    第1170章 雄心(二)

    司马季主和司马谈,在做的事情,自然远不止一个编纂新历法。

    事实上,刘彻早就答应和应允过他们一些条件。

    司马谈,希望得到国家的支持,从而收集天下史料,将中国历史,原原本本的客观的,从轩辕黄帝开始,一直记录到今天。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

    没有国家支持,没有二三十年的努力,根本不可能做成。

    历史上太史公以莫大毅力写出《史记》。

    但事实上,史记其实没有完本。

    而且缺漏蛮多。

    很多著名人物和经典故事,都没有录入。

    但这不能怪太史公,他是以个人之力,拖着残躯,数十年默默耕耘,才写出来史记。

    而对这个事情,刘彻自然很赞同。

    记录历史,正本清源,这确实是一个国家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司马季主,刘彻答应他的条件是帮助他编纂一部《天官书》和《律书》。

    而刘彻自然也鼎力支持司马季主去做这个事情。

    天官书,表面上看是一种在记录星辰之神的星相学家的书籍。

    但实则不然,在中国,天官在很多时候,不是用在宗教范畴,而是天文范畴,甚至将深刻的影响中国的哲学和人文、地理。

    舜曰: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在事实上,有关天文学的研究,在中国一直就是跟哲学、人文以及地理甚至执政者的执政策略,息息相关。

    它甚至深入到了诸子百家思想核心之中,成为中国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统一整理和编纂一部官方的《天官书》确实是可以稳固统治,进一步强调刘彻的执政和统治合法性的。

    至于《律书》,那就更了不得了。

    自古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壹禀于律,律为万事之根本!

    对中国来说,律有狭义和广义之分。

    狭义的律是十二阴阳律。

    阳六律称律,阴六律称吕,是乐器的声律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