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差不多都有类似的想法。

    “可是,既然如此,我军何不在要阳和白檀,尽力抵抗?”阳时还是不能理解,他极为深情地说道:“要阳塞所居,要水之畔也;白檀所居,濡水之侧也,燕山在吾等之后,潮水从吾家田前流经,山陵之中埋着祖先与先人,平原之上,是吾辈的家园和桑梓!匈奴人若来,吾辈必与之战斗到最后一刻!一寸山河一寸血!”

    “一寸山河一寸血……”渔阳众将立刻就群情激动起来。

    就连李广也动容不已!

    这种对家国桑梓的眷念和深情,让他感动不已。

    但,李广很清楚,这种血气方刚的义气用事,并不能取得胜利。

    他轻轻地叹道:“诸君若是都战死了,未来,谁来祭祀先人,谁来守卫桑梓?”

    “渔阳本就人少地贫,公等若皆殉国,未来的渔阳何去何从?孤儿寡母,谁来赡养?”

    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而且,诸将也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他们一般可以为了保护桑梓而牺牲。

    任何一个老兵都清楚,在战场上,重压之下,特别是被敌人包围之时,会有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战争中的人性脆弱而可笑。

    没有人能保证,人人都与自己一般,可以置生死于度外。

    所以,一时间,渔阳诸将都沉默了下来。

    李广就趁机说道:“但依俺的策略来,却不需如此!”

    他看着众人,说道:“而且,俺也没有说过,不守要阳和白檀啊……”

    他双眼炯炯有神,满是兴奋的道:“俺说的是——可守而不可守!”

    “可守,指的是匈奴若来的人少,那我军就在此与他们玩玩……”

    “不可守,则指的是……倘若匈奴人主力来了,那我军就立刻焚毁城市,从直道迅速撤退……”

    ……

    而在此时,距离要阳都尉所约三百里的草原上,匈奴单于军臣,也在与他的贵族商议着进军之事。

    “大单于!”屯山王微微鞠躬,报告道:“臣奉命在高阙之战后,派遣细作,混在商旅之中,侦查汉朝的情况,目前已经弄清楚了汉朝的边塞防御情况!”

    对匈奴来说,假如他们想要搞清楚某一个具体汉室边塞的基本情况,这还真难不住他们。

    毕竟,汉匈边境如此漫长,匈奴人有的是办法,贴近和抵近汉塞侦查。

    特别是匈奴手里还有着不少的投降和逃亡的汉朝罪犯和官吏。

    这些人是最铁杆也最死心塌地给匈奴人卖命的奴才!

    有了这些人帮助,匈奴虽然可能无法搞清楚具体的汉塞情况,但,摸清楚大概形势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这一次,他们甚至有了大发现。

    屯山王就将一张崭新的渔阳和右北平的军事地图,递到了军臣面前,骄傲地说道:“此乃臣派了一个奴才,从汉朝的燕国王宫哪里搞来的汉朝最新的地图!”

    “啊……快快呈递上来!”军臣大喜过望,对于汉朝地图,军臣一直想要,但奈何,汉朝对此控制非常严格,还限定了只有一定等级的官员和贵族才能接触这些地图。

    这让匈奴人几乎无处下口。

    毕竟,如今的汉室官员贵族,但凡有出息的,都不会与匈奴人来往。

    而那些愿意为了钱,出卖一切的家伙,却根本接触这些机密。

    接过那张地图,军臣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道:“好图!好图!得此图,胜过一万骑兵!”

    然后,他就疑问着道:“屯山王是怎么得到的此图的?”

    “不敢瞒大单于……”屯山王笑道:“汉朝的燕王,视财如命,贪婪的如同秃鹫,臣派了一个奴才,拿了一些从大夏和康居得来的珍宝,轻易的就从他的王宫买到了此图……”

    “好!”军臣赞道:“屯山王立下大功了!”

    屯山王也是骄傲地说道:“等大单于攻破那燕国蓟城,到时候,那燕王的所有一切,就都将是大单于的!”

    军臣听了,更是心花怒放,不能自已。

    他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要攻破汉朝的燕国首都蓟城,以此报复汉朝去年攻破高阙!

    更要俘虏汉朝的燕王,将他和他的妃嫔带回草原。

    借此报复汉朝去年攻破高阙和迫降右贤王带来的耻辱,以此实现汉匈的恐怖平衡。

    拿着地图,军臣爱不释手的看了几遍,结果发现,他有些看不懂,只能讪讪的将之交还给屯山王,说道:“请屯山为本单于以及诸位贵人,解释一下这图上的这些符号和线条……”

    屯山王拿在手里,也有些尴尬的道:“回禀大单于,臣已经问过了许多汉朝的降人,都说无法解释……”

    军臣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

    其他贵族则都是尴尬无比。

    但却都没有任何办法!

    谁叫现在汉匈之间,不仅仅国力军力差距太大,在文明方面,更是早已经拉出了天大的鸿沟。

    以前,匈奴还可以通过汉朝降人和降官来研究和学习汉朝。

    但现在,汉朝的发展速度和发展出来的东西,就连那些旧日的汉朝降官也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