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前,还曾经是上谷郡的心腹大患的匈奴右谷蠡王所部,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找到了!”赵蒙的眼睛从尸骸之中掠过,忽然一个熟悉的铜环映入眼帘,他立刻兴奋的跑过来,拿出腰间的佩刀,将那个脑袋割下来,高高举起:“匈奴右谷蠡王首级在此!”

    虽然,杀死这个贼子的人不是自己。

    但赵蒙依然欢喜无比。

    贼酋已然授首,自己的家园,就可以开始重建了。

    ……

    “纣曾贵为天子,其死不若匹夫……”

    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数十个头颅,义纵也是轻声叹着,惋惜着。

    这些人头,全部都是匈奴的高级贵族,特别是本部的贵族。

    仅仅是王族的脑袋,就有三颗!

    甚至包括了其四柱之一的右谷蠡王。

    除此之外,什么骨都侯啊渠帅啊的脑袋,多的数不完。

    “传令全军,加紧打扫战场……”义纵下令:“我们还得赶去渔阳赴宴呢!”

    此处,只是一道开胃菜。

    渔阳那边才是正餐!

    匈奴单于……

    只要想到,自己有机会生擒或者斩下这个敌人的脑袋,义纵就兴奋的浑身颤抖。

    第1305章 武贵文轻

    长安,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考举在即,成千上万的士子,从四面八方涌入这个帝都,追寻自己与家族的梦想和抱负。

    但,今年考举出现了意外情况。

    南方士子在数量上,呈现了压倒性优势。

    北方地区的士子来参考者寥寥无几。

    特别是广大的燕赵代北地区,所有报名的士子加起来,居然不足五十之数。

    诸子百家,纷纷侧目、震惊。

    要知道,燕赵代北,自元德考举以来,就一直是考举士子来源最大的地方之一。

    与齐鲁、梁周,并列三甲之中。

    但现在,燕赵代北的年轻人,在整个长安都难觅踪影。

    那些曾经酷爱对酒当歌,慷慨激昂,佩剑执弓的英武大丈夫,全都消失了。

    连太学里也找不到几人。

    “文风乱丧至斯,实乃我辈之耻……”有儒生垂头叹息着,却又悄悄的心里羡慕不已。

    任谁都知道,这些消失了的年轻人去哪里了?

    答案是军队!

    自从匈奴入寇后,大批大批的年轻人,将手里的诗书一丢,拿起刀剑,骑跨战马,就跑回家入伍去了。

    更有公羊派的学生,在长安街头振臂一呼,曰:“今夷狄被寇,桑梓有急,诸君还有心思读书?”

    立刻从者如云,短短半天内,这个家伙就拉起了一支三百人的骑兵,然后回家乡“抵御外侮”去了。

    至于考举???

    谁不知道,当今天子喜武夫。

    是故,万般皆下品,唯有武勋高!

    民间有童谣传唱:军中自有黄金屋,军中自有颜如玉……

    天下闻名的大诗赋家兼当今天子的头号鼓吹手司马相如,也恬不知耻的写诗称赞从军的年轻文人,说什么“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丈山,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

    这种全新的诗歌体裁,让许多人破口大骂,说他败坏文风,其心可诛。

    但实则,却是恨透了司马相如鼓吹的这种武贵文轻,将文人置于武人之下的心态。

    什么一万年来谁著史?

    这岂非就是在用文字告诉天下人——书写历史的,从来都是武人,文人什么的,最多是个记录者!

    而那三千里外觅封侯之语,更是赤裸裸的引诱和蛊惑年轻人都去参军!

    但偏偏,不管是学术界还是士大夫官僚阶级,对于现在的局面,都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国家的现实就是——掌握权力的统治阶级,全部是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