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王孙和程郑婴听着张汤的恭维,也都是满脸堆着微笑,心里面更是乐开了怀。

    这两人,可不比当年初到长安之时了。

    那个时候,他们算什么?

    在这个长安城里,阿猫阿狗都算不上!

    还得靠着太长公主引荐,才能与今上见面,而这无疑是他们两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投资!

    一次如今在汉室商贾之中,几与当年吕不韦奇货可居一般的投资!

    他们从此就挣脱了舒服,海阔天空,逍遥自在。

    到现在,更是已经成为了汉室最大的两个商人。

    其财富根本无法计算,仅仅是他们名下的矿山和作坊,就已经是数以百计。

    而其后,他们各自的女儿入宫,更是使得他们的身份,从低贱的商人,变成了汉室外戚,皇亲国戚。

    在当今天子的诸多外戚集团里,除了义氏外戚、窦氏外戚和薄氏外戚,就属他们最风光。

    俗话说得好,富贵养人。

    如今这两人,也与当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人都已经是大腹便便,富态逼人的贵人。

    不过,他们两个也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们说得好听点,是汉家首富,是西南夷的太上皇,是交趾猴子们的主人。

    说得难听点,不过是当今的黑手套而已。

    很多天子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都是他们在干。

    真以为就靠他们,就可以搅动西南夷诸国?让夜郎人甘做犬牙,让僰国人乖乖的当奴才,让南越人帮着抓猴子?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事实是——他们的所有重大决策和举动,未央宫都清清楚楚。

    特别是两年前,当今天子将自己的亲信宦官王道放到了临邛。

    表面上,对外是声称:王道不法,欺君罔上,发配临邛道。

    但实则,就是派来监督和监视他们的眼睛。

    所以,无论是卓王孙还是程郑婴,都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卓王孙还好一些,毕竟,他女儿生了个皇子,虽然注定无法入继大统,但未来也不失诸侯王之位。

    程郑婴就比较郁闷了,他女儿这些年连续两胎生得都是公主。

    这让他又急又不甘心。

    虽然天子看上去很喜欢公主,但,毕竟,唯有儿子才是保障啊!

    众人各自寒暄了一阵,互相打了个照面。

    直到此时,张汤才知道,天子叫他来参加的这个宴会的逼格,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不仅仅只有临邛的卓王孙与程郑婴这两位巨贾。

    当今天下的知名大商人,几乎全都在侧。

    譬如现在控制着关中轨道马车运输业的师家家主师旦。

    譬如从鲁地被迁入关中的头号大商人邴氏家主邴季。

    更有控制了楚国的商业,号称吴楚第一贾的王封。

    甚至还有他妻子的娘家,那关中头号豪强田氏的家主。

    林林总总十数人,就没有一个家訾低于三千万的!

    帝国的大贾和大商人,云集于此,张汤知道,这些人,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肯定是闻到了血腥味。

    “陛下叫我来,究竟是要我与他们商议何事?”带着这样的疑虑,张汤跟着卓王孙等人的脚步,进入内宅。

    “张公请上座……”程郑婴作为主人,恭敬的将张汤带到主席,恭请他坐下来。

    不过,张汤的观察力向来很惊人。

    这一坐下,他就立刻发现了,在自己的对面,也空着一个位子。

    这意味着,还有人没有来。

    而且即将来的这个人,在身份地位上,至少是不属于自己的。

    而这样的人物,哪怕在这个长安城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张汤自度,如今这个天下,除了三公九卿之外,地位能与自己平齐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而很显然,三公九卿,是不可能来此的。

    因为他们是朝廷的脸面,代表着国家的意志,社稷的尊严。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参与到一个商人的聚会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