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的郡兵和民兵就已经如此难缠了。

    那汉朝的主力呢?

    尤其是那位接连击败和羞辱了匈奴的车骑将军东成候所统帅的主力,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须卜当屠深感,无论如何高估眼前的这支汉军都不为过。

    汉朝人现在列出这个乌龟阵,必有所依仗。

    甚至肯定是有天大的阴谋和陷阱在等着他!

    这让他感觉浑身的汗毛倒立,恐惧和畏惧,填满了心神。

    “大当户,小心有诈……”须卜当屠有些畏惧地说道:“那汉朝的车骑将军,非是易与之辈,折兰人和呼衍当屠,都在他手下吃了大亏……况且……”

    须卜当屠远望汉军阵列,只见外围的橐他长嘶,长矛如林,陌刀如海,两翼骑兵如山。

    却独独不见汉朝镇压世界的神骑踪影。

    所以,须卜当屠非常担忧的道:“汉朝神骑不见踪影,我担心,这汉朝人在跟我们使诈!”

    对汉室而言,匈奴和其他胡人的印象,向来就是没有文化、礼仪,率兽食人,茹毛饮血的夷狄。

    而在匈奴人眼里,汉朝人的印象,大体也是固定的。

    狡诈、多变、善用计谋。

    特别是那些在长城脚下的集市里,屡次被奸商坑害过的贵族,对此印象更是尤为深刻。

    “右大都尉这是害怕了?”兰折野回头嘲讽的瞥了一眼须卜当屠。

    对兰折野来说,须卜当屠根本就是一个懦夫,也就比系雩难稍微好了一点。

    他扬起马鞭,指着远方的汉军阵列,道:“汉朝人再狡诈,再多变,只要我军冲进其阵列之中,一切阴谋诡计,都将无用!”

    对素来自大的胥纰骑兵们来说,这个世界也确实如此。

    他们在西方,打败过的敌人,数都不数不清楚。

    曾经,有大夏和大月氏联军,集结重兵,苦心积虑,诱他们入伏。

    但那又如何?

    土鸡瓦狗一样的懦夫,真以为可以靠诡计改变实力?

    做梦!

    骑兵一冲,他们就抱头鼠窜,哭爹喊娘的狼狈奔逃。

    连大夏的王子都被他斩于马下!

    在兰折野看来,不管对面的汉军有什么谋算,终归要靠实力说话。

    只要冲破他们的乌龟壳,这些汉朝人就只剩下哭爹喊娘,跪地请降的份了。

    “可是……”须卜当屠却没有兰折野这么乐观。

    事实上,在他心里,甚至还觉得兰折野是蠢货呢!

    “也不想想,若汉朝人如此好对付,我军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攻破渔阳塞?甚至不得不退兵?”须卜当屠在心里摇着头:“何况,眼前之敌,可是汉朝的车骑将军啊,还有神骑压阵!”

    有神骑在,眼前这两位万汉军,起码需要集结两倍以上的兵力,才可以与之交战。

    不然,就是送菜!

    但在兰折野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幕南的懦夫和王庭的胆小鬼,真是越来越堕落了……”没有参与过高阙之战和马邑之战,兰折野对汉军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九年前。

    在他眼里,汉朝人?

    也就是弓弩强一些罢了!

    哪怕是现在,据说汉朝骑兵崛起,但,如何能与他的胥纰军,勇敢的白狼骑士相比?

    要知道,胥纰军上下将近八千骑就有着八百多名射雕者。

    其他骑士的射术,虽然不够格成为射雕者。

    但,放在草原上任何一个部族,也都足以成为一个氏族中最强的勇士。

    汉朝人再强,能有他的军队强?

    可能吗?

    兰折野心里,一直就有冲动,想要让汉朝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军!?

    在他看来,眼前的所谓汉朝车骑将军,所谓神骑,都只是他的垫脚石。

    只要击败他们,就可以踩着他们的脑袋和尸体,成为天下最强!

    “左大都尉、右大当户……”姗姗来迟的系雩难,在数十骑簇拥下来到了两人身边。

    系雩难是一个相对年轻,同时相貌在匈奴人里算得上英俊的贵族。

    他骑着马,气喘吁吁的来到两者身边,说道:“小人来迟,还望两位大人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