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人眼里,军队,本是一个等级森严,上下尊卑有序的地方,军法无处不在,等级无处不在。

    但李广的所作所为,却将这一切打乱。

    堂堂郡守,燕国中尉,天子亲自点的将,却跟士兵们打成一片,甚至一起喝酒吃肉,如同家人。

    士兵们和李广倒是爽了。

    但军队的秩序和纪律,却也因此荡然无存。

    但……

    这些人看看了军中,再看看了那些士兵们,只能乖乖的把这些话埋在肚子里。

    不过,雪花般的弹章,却也已经在前往长安的路上了。

    ……

    李广对这一切浑然未知。

    他本就不是什么会玩政治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放弃长安的繁华和九卿的风光,跑去朝那塞练兵,还甘之如饴,乐此不疲了。

    过去这一个多月,李广觉得,比他过去六年还要过的舒坦。

    每天与士兵寒暄,看着铁马金戈的战场,闻着硝烟的味道,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起来。

    “李将军……”一骑从远方奔驰而来,来到李广面前,翻身下马,拜道:“车骑将军紧急飞鸽传书!”

    说着他就将一个密封的竹筒,交给李广,李广连忙郑重的接过来,打开竹筒,倒出里面的信件,粗粗看了一眼,李广立刻对身后的将官们道:“走!去虒奚!车骑将军有令:我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北上的匈奴主力!”

    “诺!”将官们闻言,全都是大喜。

    他们和整个燕国的军民,等待这条命令,已经很久了。

    就像久旱逢甘露一般!

    第1335章 李广出击(二)

    随着李广的一声令下,从犷平一直到滑盐,长达百里的蜿蜒长城上,超过三万汉军,向前推进。

    一时间,整个长城,风起云涌,人仰马嘶,仿佛回到了百五十年前,燕将秦开率领燕国军队北击东胡时的场面。

    一面面旌旗飞舞,一声声战鼓隆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去兮还复来!”高唱着燕地的战歌,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长城的关塞和烽燧台,从各条蜿蜒小道和山路,向着直道进发。

    而在通向直道的大道上,爷爷辈、爸爸辈的战车,再次焕发生机。

    大大小小,总计五百乘战车,浩浩荡荡的驶向战场。

    这些战车,都是被藏在了燕国武库里,已经至少十年没有动过的老旧装备,甚至,有些战车还是在卢绾乃至于臧霸时期制造的。

    老是老了点,旧是旧了点。

    但好歹能用,能动。

    可以运载重装备,这就够了。

    更何况,这些战车,还可以作为在野战时,面对匈奴骑兵的防御手段。

    面对骑兵突袭,步兵立刻将战车和马车,放置到外围,形成屏障,现在是汉家武苑材官和强弩学员的必修课,更经历过高阙之战的考验,确实可靠。

    而紧随在战车周围的,则是李广手里为数不多的骑兵。

    李广所部,虽然号称拥有骑兵一万。

    但,实际上,真正的拥有作战能力的骑兵,不过三千余人,绝没有超过四千。

    骑兵,可不是骑一匹马,能够弯弓射箭就可以叫骑兵的。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兵,更不是随便在家里练一两年骑术就可以的。

    事实上,哪怕是在草原上,一个合格的骑兵,也是受人尊重的。

    通常一个邑落之中,能有一个男子可以骑射作战,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在汉室,通常,十个士兵里能有一个训练成才,就很不错了。

    因为,骑兵不仅仅是要会骑马。

    就像你会开车,但你能开重卡吗?

    骑兵也是如此,怎么调节战马的速度,如何适应高速的奔驰状态,怎么与同袍保持队列,选择什么时机提速,在什么情况下又该减速。

    每一项,都是考验骑兵的关键。

    特别是在骑兵对战之中,倘若兵源良莠不齐,很可能敌人一个冲锋,找到你的薄弱点,就可以将你的队形扯得稀巴烂。

    马邑之战,汉军能够击败折兰骑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胸甲冲破它的队列,打散了它的组织。

    河阴之战,郅都麾下的骑兵能够屡屡击败甚至歼灭匈奴骑兵,靠的就是完整的组织和严格的纪律。

    灞上军的骑兵,甚至损失超过一半,也依然顽强作战。

    所以,汉家军队,有铁律,士不教不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