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且渠且雕难提出了要求,刘彻自然也不好全部回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毕竟,这位所谓的“左大将”还算刘彻的臣子呢。

    而且还是食邑一万户的乌孙候……

    当然,刘彻从来都没有兑现过这个承诺,相信对方也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才要搞个大新闻来自保。

    但毕竟,还是得麻痹一下对方。

    至于,且渠且雕难未来会不会崛起?

    一群瘾君子,崛个毛啊!

    且让他们潇洒一时。

    所以,刘彻也难道的大方了一回。

    “至于其他问题……”刘彻笑着道:“让云中方面回复且渠且雕难:粮食、食盐、武器,都可以给,但必须要钱!”

    “黄金、宝石、白银、铜锭,皮毛、牲畜,所有一切硬通货都可以折算成五铢钱或者五诛金……”

    且渠且雕难,刘彻觉得,他肯定是成不了事的。

    哪怕他能挡住匈奴人的反扑,也挡不住汉军的攻击。

    既然如此,自然不能白白给钱,做善事了。

    而且,帝国主义,向来如此。

    想想二十一条,想想善后大借款,刘彻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仁慈了。

    “诺!”汲黯立刻领命而去。

    在不知不觉中,即使君子如汲黯,也渐渐的向着一个合格的帝国主义官僚演变。

    什么叫帝国主义官僚?

    当然是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

    此时,祁连山上,且渠且雕难,伸长了脖子,遥望东方。

    在发动政变前,且渠且雕难以为,只要控制了于单,掌握了祁连山,有了折兰人的帮助,这河西地区唾手可得,大军甚至可以直扑浚稽山,切断匈奴人干涉的通道。

    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也开始明白了,为何折兰、白羊、休屠等部族会帮他了。

    答案很简单——河西地区已经陷入了饥荒。

    去年冬天,一场高阙之战,不仅仅让匈奴丢掉了河间之地,让河西部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放牧地。

    更让各个部族损失惨重。

    大量的牲畜和人口,在战争中损失。

    结果还没有缓过气来,军臣又大举南侵,让河西部族在经济上,雪上加霜。

    虽然,军臣只是从河西抽调了不过十几万头牲畜和一万多奴隶。

    但正是这样的举动,使得整个河西的部族,都步入饥荒。

    在河西走廊,以祁连山、皋兰山为基点,以居延泽和大大小小的绿洲为核心,生活着两百万的人口。

    而现在可维持他们食用的牲畜数量,却只有不到一百万头了。

    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公的。

    公马、公牛、公羊什么的,在草原上一无是处。

    除了某些健壮的个体,会被养起来当种马外,剩下的,都是养大就宰杀吃肉的下场。

    唯有母马、母牛和母羊,才是游牧民的根本。

    换句话说,现在,整个河西地区的两百万人口,只能依赖不过六七十万的牲畜的奶酪来维持生命。

    平均每人每天仅能分到一小块奶酪。

    饿极了的部族牧民,现在甚至开始挖掘草根,在森林寻找果酱来充饥。

    甚至有人开始涉水捕捞鱼获来填饱肚子。

    正是因为现在是盛夏,所以,饥荒的规模,还能控制。

    最多也就是饿死几个奴隶罢了。

    但,夏天已经渐渐走向尾声,秋天将至。

    草原上的秋天,特别是河西的秋天,非常短暂。

    通常,八月上旬,就将迎来第一场降雪。

    到那个时候,万物寂灭,冰天雪地。

    没有吃的,牧民和部族的骑兵,肯定会造反!

    原本,匈奴帝国强盛时,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南下抢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