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义纵对面,兰折野的脾气,已经越来越暴躁了。

    “不是说好了,援军一日可抵吗?”兰折野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掉了:“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到援军的影子?”

    “大当户,再等等吧……”系雩难劝道:“应该快了!”

    但系雩难话音未落,就有着轻骑疾驰而来,禀报道:“夏王的援军,在长城附近被汉朝军队纠缠住了,夏王派奴才来通知诸位主子:万万不可在援军未到之前,与汉朝人交战,以免为汉朝所趁!”

    “混蛋!”兰折野几乎是咆哮着道。

    他已经受够只能远远的跟随汉军的窝囊时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踏碎远方的汉军队伍,将那支所谓的神骑踩在自己脚下!

    用汉朝的飞狐军的战旗,作为自己武勋的证明!

    “大当户不要冲动!”系雩难和须卜当屠连忙劝道。

    对这位胥纰军的万骑长和匈奴的右大当户的脾气,这两人非常了解。

    此人,这些年来跟随单于,在大宛和大夏、康居,连战连婕,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

    所以,心高气傲,自以为天下第一。

    实则,却只是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汉朝军队的厉害!

    若汉朝人是随便一冲就可以击败的对手,那,马邑和高阙,匈奴是输给谁的?

    单于又为何连南侵都只敢选择在燕蓟之地,苦寒之所,而不敢再突入雁门、云中、代上?

    还不就是想要避开汉军的主力兵锋,柿子捡软的捏?

    “懦夫!”兰折野红着眼睛骂道,但,他还是不得不勒住战马,对自己的部下下令:“继续警戒!”

    没有办法,倘若敌人是康居或者大夏军队,那他可能早就带着军队扑过去了。

    但,偏偏敌人是镇压世界的汉军!

    而且还是由汉朝名将,皇帝的小舅子那位车骑将军所率领的汉军。

    没有人敢轻视,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毕竟,这些日子来,其他匈奴部队的遭遇,他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

    好几个单于本部,都在那个渔阳塞下铩羽而归。

    匈奴人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攻下渔阳。

    若汉朝人仅仅只是守城厉害,那兰折野也不会如此。

    但,有数的几次野战,匈奴骑兵也未占到什么优势。

    他的胥纰军虽然强大,白狼骑士虽然精锐,但兰折野也很清楚——其实,就算换了他和他的军队上去,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方汉朝的地方军队和民兵,都已经如此吃力了。

    那传说中“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汉军主力野战骑兵军团,甚至是至今未尝一败,所向睥睨的汉军神骑,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就胥纰军这七千多骑,兰折野估计,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打,就必须联合须卜当屠的逼落骑兵以及系雩难指挥的黑鸦军,联合起来,共同作战。

    甚至还要考虑战机,选择战场。

    但,这些事情,兰折野只是心里明白。

    在嘴上,他依然是骂骂咧咧,表现的如同一个好战的疯子一般。

    “大匈奴的霸业,就是败坏在你们懦夫手上的!”兰折野大声嚷嚷着,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不满。

    这也是没办法,不如此,无法安抚那些焦躁的胥纰骑兵,骄傲的白狼勇士!

    要知道,胥纰军,可不是传统的匈奴万骑,是以氏族为基础,以邑落和血脉为纽带建立的骑兵。

    这是匈奴第一支从各族之中遴选出来的骑兵。

    选的人,统统都是疯子、屠夫和战争狂。

    甚至,不少人,在自己原先的氏族内部都是属于那种人见鬼厌的存在。

    他们愚昧而疯狂,满脑子除了杀人就是烧杀掳掠。

    打疯了,自己人都杀。

    担任这样一支骑兵的万骑长,需要的不仅仅是威望和手腕,还得善于疏导和利用这些战士的心理。

    总而言之,想坐稳胥纰军的万骑长位置,就得表现的比下面的人还要疯狂,同时,却还得保持冷静。

    事实上,自老上单于建立胥纰军以来,这支骑兵的万骑长的最终下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在家里疯癫而死。

    所以,兰折野倒也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有些疯癫,有些神经病。

    而此时,汉军继续前进,没多久,就已经靠近了义纵选择的战场。

    此地,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方圆数十里,都是一览无遗的平原,潮河的河水从东方潺潺流过,并在南方的低洼地,形成了一片沼泽。

    汉军假如要通过此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