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汉朝人果真可以与河神沟通?”在须卜当屠看来,也唯有这一个解释可以解释的通,为何在匈奴人眼里如同天堑一般不可横渡的河段,在汉朝人手里却可以变成大道。

    从时间推算,汉骑很可能只用了三到四个时辰就完成了渡河。

    这完全是开挂!

    “现在再考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兰折野说道:“无论汉朝人是用什么办法渡河的,但,我军现在只能面对这个事实……”

    “而且……”兰折野精神抖索,战意十足,望着远方的汉军军阵,道:“现在这一仗,就算大都尉和骨都侯不想打,恐怕也是不得不打了……”

    很显然,现在,匈奴骑兵后院失火。

    他们必须回去救火。

    不然的话,丢了那些牲畜,不止他们,后方的单于主力,也要断粮,也要挨饿。

    没有吃的,军队一挨饿,就不要提作战了。

    到时候汉朝人完全可以围而不攻,等着包围圈里的匈奴人吃光他们所能找到的所有东西。

    围个三五个月,包围圈内剩下的人,肯定只能跪下来授首。

    但想去救火,就必须先解决,至少是击败眼前的敌人。

    不然,汉朝骑兵就会学过去两天匈奴人的做法。

    尾随着匈奴骑兵,保持接触,寻找机会就来一发。

    若是如此,恐怕众人还没有回到要阳,就已经元气大伤了。

    甚至很可能,会在路上被汉朝骑兵一次突袭,截断前后,分割包围。

    匈奴人可做不到像汉朝军队那样,可以在行军路上,首尾相顾,阵型完整。

    对匈奴人来说,纪律?那是什么?好吃吗?

    “汉朝人……”须卜当屠也是叹了口气,对兰折野道:“那大当户要如何与汉朝作战?”

    其实须卜当屠很不愿意在此与汉朝主力硬碰硬。

    但现在的局势就是,哪怕他不想打,却也不得不打。

    打了,还有机会赢,不打就是等死!

    系雩难也是无奈的一笑,道:“此战,全靠大当户了……”

    在心里,系雩难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胥纰军,纵横天下,未尝一败,号称是单于的犬牙,撕咬敌人躯体的利齿。

    而如今,这支可怕的骑兵,更是已经全面换装。

    他们的战马,高大神俊,他们的武器,锋利无比,他们的射术举世无数。

    或许,真的可以与汉朝骑兵一较高下。

    系雩难伸长了脖子,远眺汉军大阵,没有发现传说中的神骑的踪影,这又让他的内心稍微安宁了一些。

    没有神骑在,此战的把握就又多了几分。

    至少,有神骑和没有神骑的汉军是两种军队。

    前者虽然可怕,但不至于让人绝望!

    兰折野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他道:“两位与我白狼勇士密切配合就可以了……”

    他扬着马鞭,指着远方的汉军阵列说道:“请骨都侯率领黑鸦军,从汉军正面发起突袭,不需要贵部突破汉军的防御,只需要吸引汉朝弓弩手的火力即可……”

    “而大都尉则率‘逼落’勇士,从汉军的左翼骚扰,游射,使之不能集中力量就可以了……”

    “若汉骑出击,两位自可撤军……”

    兰折野也清楚,指望现在已经被汉朝人吓破了胆的这两个家伙去跟汉朝人拼命,甚至去冲击汉朝人坚固的大阵,那是痴人说梦。

    他们可以吸引汉朝军队的火力和部分骑兵,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不能奢望这些被胆怯的懦夫能起到什么作用。

    关键,还是得靠他的胥纰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第一的白狼骑!

    他伸手从自己背上取下弓箭。

    抚摸着这柄西域工匠所造的角弓,弓身之上,雕刻着一只双头白狼,在弓身亲吻了一下,兰折野祈祷着:“伟大的狼神啊,我将再次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作为祭品,献祭给您!请您接纳胥纰军的奉献!”

    然后,他就策马而出,拔出腰间的鸣镝,将之吹响。

    当他策马,从山坡而下,在平原上,在山陵中,在谷底里,在树林内。

    无数个正在休憩的匈奴骑兵听到鸣镝的声音,他们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癫狂至极的仰天长啸。

    胥纰军,是匈奴第一支也是现在唯一一支不靠氏族和邑落的血脉联系,纯粹靠着志同道合,或者臭味相投而走到一起的军队。

    他们残忍而血腥,在过去三十多年,横扫世界,镇压万国。

    哪怕是折兰人,在凶名之上,也不如胥纰骑兵,这支自称是白狼的子孙的军队。

    他们,曾经五入雁门,三进北地,烧杀掳掠,无恶不做。

    他们也曾经踏破金山,将成千上万的康居人和塞人像狗一样的拴着脖子,拖回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