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的出现,又让更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聚拢。

    短短半个时辰,京辅都尉衙门口就成为了儒生们的演讲台。

    一个个儒生,次第上台,大声宣讲。

    台上台下,口号震天。

    而整个京辅都尉衙门上下,纷纷怒发冲冠。

    ……

    “这些儒生,也未免欺人太甚!”站在官衙内的一处凉亭,新任京辅都尉刀间怒气冲冲:“此辈恐怕是非要与我为难!”

    刀间的长子刀戎站在一侧,低头道:“大人,要不要小子带人去驱散此辈?”

    在安东渡过了自己整个少年时期的刀戎,如今再非过去那个临淄城里的瘦弱公子哥。

    他现在生的腰粗膀圆,而且因为常年在极端寒冷的天气里外出,所以他的毛发也较其他人要更浓密一些,脸上甚至还有一条刀疤,这是他勇武的证明。

    在他身后,数十名精兵已经整戈待发了。

    这些从临淄一直追随安东,又追随到长安的部曲,是刀间的手足心腹,甚至可以算的上家人。

    他们一起吃住,一起劳作,在安东筚路蓝缕,披荆斩棘,面对过野人生番,也见识过匈奴马蹄和鲜卑、乌恒的蛮子。

    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冷酷之士!

    刀间却是抬手摇头道:“不必了!天子无令,吾等坐看就可以了……”

    只是……

    这些儒生和商贾,不去堵少府,也不去堵内史,偏偏堵了他的京辅都尉衙门。

    这让刀间怒不可遏,已经在心里有了深深的怨怼。

    “尔等今后可不要落到某家手里……”刀间冷哼着。

    作为京辅都尉,刀间已经知道,自己手里的权责有多大了。

    今天,这些儒生,这些商人,跑来抽他的脸。

    他将来肯定要抽回去!

    “此辈,逍遥不了多久了!”刀间冷笑着说道。

    在刀间眼中,现在,这些儒生,这些商人是跳的欢。

    若换了其他皇帝,恐怕真要被他们得逞。

    但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在民间被视为“圣王”被夷狄封为“神皇”,口含天宪,拥有莫大威能的天子!

    即使刀间这些年来远在安东,也知道,当今天子手里握有多么强大的能量和资源。

    而这些东西,稍微漏一点出来,就足以让整个长安的一切都翻天覆地。

    而天子一直按兵不动,很显然,这很反常。

    事有反常,这些渣渣,恐怕要化为齑粉了。

    “传令全衙上下,谨守门户,不可与外人有争执……”刀间下令道:“告诉所有人,必须给吾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先让他们嚣张!”

    至于万一有人鼓噪,冲击京辅都尉的官衙?

    哦呵呵……

    你以为武库的驻军和执金吾的威严是摆设?

    ……

    刀间的命令,让衙门外聚集的儒生和人群的胆子越来越大。

    甚至,有人觉得,自己已经掌握真理了——若非吾辈握有真理,官府哪里会如此克制?

    “大义果然是最有力量的!”王升这样想着,演讲起来,就更有干劲了。

    他一边大声宣讲着各种口号,鼓噪着各种高大上的言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不畏权贵,敢于说话的有为青年,一边拿着眼睛,得意的瞟着那些严正以待,但却不敢干涉他的士兵。

    他的心里面,无疑舒坦的比吃了仙丹还爽!

    他很清楚,此事,他若做成了。

    不仅仅可以拿到许多商人甚至是商人背后的贵人的好感。

    说不定,还可以在整个天下打响自己的名声,而名声向来与官职、权力和地位挂钩。

    像那些诸子百家的巨头们,为何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有着商人、列侯带着子嗣,拿着黄金,舔着脸的要拜师?还每年都拿着无数金钱“资助”。

    就是因为他们有名而已。

    “而我,就将成为下一个董子,下一个胡子!”王升在心里幻想着那个美妙时刻。

    到了那时,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会赶着往他身上倒贴。

    甚至说不定,还有列侯贵女,王室翁主乃至于天家公主瞧上他。

    从此,自己就可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