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那么一两个愣头青要搅局,在官商贵的联手面前,也翻不起浪花来。

    要不是刘彻出于某些考虑,将廷尉衙门也给搬到了这章台街,恐怕他现在看到的情况要遭的多!

    说不定,可能还将看到大批的狗腿子在闾里之中,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这也是刘彻选择来这章台街,而不是去那些可能情况更复杂的闾里的缘故。

    他还真有些担心,有些笨蛋会狗急跳墙。

    但在这里,就无妨了。

    当然,作为皇帝,面对这个事情,其实他是很尴尬的。

    毕竟,他已经在法律意义上,严格禁止蓄汉人为奴。

    虽然在同时,放开了准许贵族、地主大规模蓄夷狄奴的口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中国,反蓄奴,总是伴随着风险和危机。

    历史上王莽反蓄奴,反兼并,然后被怼死了。

    这就是前车之鉴!

    这些事情,刘彻心里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会放纵至今。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出手了。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中国!

    他望着车帘外表面平静的闾里,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真以为,章丘之变不会再现吗?”

    元德三年六月章丘之变,济南王刘辟光人头落地,随之四王谢幕,到元德四年,因为牵连到此案之中被诛杀的官员超过一千人!

    整个齐鲁地区的千石以上官员,有七成不是被诛就是被赶回家种田。

    超过五百个大家族被流放,卷入案件之中的人,数以万计。

    至今,齐鲁诸国,都依然能感受那一次大清洗的可怖和可怕!

    这也是汉室立国至今最大的一次清洗。

    时隔四年,居然又有人在走钢丝,他们难道以为,关中的百姓都是不会反抗的吗?

    一旦长安城的百姓受不了,出现大规模暴动。

    那么,要死的人,恐怕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说不定,三公九卿也要被拖下水,板子打下来,整个朝野上下无人能幸免。

    道理很简单——神京受乱,惊扰两宫,宗庙受扰。

    即使刘彻也要去祖宗面前谢罪。

    两位太后也得闭门谢客,静思悔改。

    作为辅佐天子的丞相、御史大夫,还敢活着吗?

    丞相、御史大夫既然自杀,那九卿还有脸坐在朝堂上?

    九卿回家种田了,下面的参与者、策划者还能跑的掉?

    到时候,必是大军开进长安城内,全副武装的军队,将在绣衣卫的引导下,挨家挨户的抓人。

    抓到人就直接拖到东市腰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彻其实是来救一些渣渣的命的。

    只是,这些渣渣未必领情罢了。

    不过不要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清洗朝堂上下。

    事实上,自登基以来,刘彻就一直在计划着来一次大清洗。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某些老家伙,占着茅坑不拉翔,让刘彻很苦恼。

    偏偏,长久以来,无论刘彻怎么暗示,他们都不肯致仕。

    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

    马车在章台街的一个闾里的巷子前停了下来,刘彻走下马车,立刻就有着侍卫过来簇拥。

    他抬起头,看了看这个闾里前的牌坊,其上名曰:东三里。

    意思就是章台街东部第三闾里。

    从少府的报告来看,这个闾里总共住着三百余户人家,在长安城里算是一个中型闾里了。

    “公子,此处就是壮士阳唯遗孀所居的闾里了……”一个侍中小声的报告着。

    刘彻闻言点点头,选择此处,是他有意为之的。

    因为,做任何事情,总要有一个由头,也就是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