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很正常。

    长安很大,诱、惑太多。

    当官的又不是圣人,面对糖衣炮弹,抵抗力基本就是个负数。

    在金钱、女人面前,几个男人能够把持得住?

    刘彻也从来没有幻想过什么海晏河清,下面的官僚廉政勤奋有作为。

    很多事情,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下面的人别过线,他也就懒得去管。

    但官僚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主。

    尽管,被他一揍再揍,但这些渣渣就像金鱼一样,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没办法,这就是官僚!

    古往今来,无数事实都证明了,就算你拿着刀子,一遍又一遍的清洗,但也最多只能暂时性的让他们老实那么一两年。

    时间一久,他们就会固态萌发,甚至变本加厉。

    无数人明君贤王,甚至强主霸王,用过无数个办法。

    朱元璋发明过依靠人民的力量来反腐的政策,扒皮实草,株连九族,不可谓不严厉。

    像崇祯皇帝这样的傻白甜也幻想过君明臣贤,众正盈朝。

    甚至,后世的西方国家,处心积虑的制定无数法律,种种制度,企图将官僚系统的惰性和贪婪抹杀在萌芽里,将权力关进所谓制度的笼子里。

    但所有的一切政策、法律、制度,最终都是失败!

    刘彻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

    但有一件事情,他是清楚并且明白的。

    官僚这个东西啊,就是小受。

    必须狠狠的揍它!

    不揍它,它便不知道规矩,不知道轻重!

    当然了,与所有小受一样,揍完了得给颗甜枣,再说些好话。

    这样它才会乖!

    这个办法,虽然只能治标,根本不能治本,但到底也是一个办法!

    就像宣帝所说:汉家自有制度,以霸王道杂之。

    这一句话,就浓缩了皇帝治政的全部精华和中心思想。

    ……

    在知道了阳唯的家后,刘彻很快就找到了。

    这很简单。

    因为目前汉室在长安执行了类似后世的门牌制度。

    一个闾里以二十五户为一个单位,分作甲乙丙丁戊,就类似于后世的小区门栋。

    甲字就是一栋,二十四号宅就是二十四室。

    这样做可以极大的方便国家控制和掌握城市居民。

    独独就是目前因为长安城刚刚改造好,还没有来得及推行居委会一类的制度。

    不过刘彻已经有这样的计划了。

    在闾里之中,推行闾里的自治制度。

    并且如市集之中的擅权、墨苑的墨家一般,由闾里人民投票来决定西汉式居委会的负责人,并由这样的人代表全闾里与官府打交道、协商。

    这样,就可以保证人民的权力,也能防止出现门阀世家。

    就像那些擅权,一旦失去了官府或者市集商人的支持,立刻就要鞠躬下台。

    走到甲字二十四宅,刘彻敲开大门,几个可爱的小孩子从门槛里探出脑袋,看着刘彻一行,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六岁的男孩子小声地说道:“诸位贵客要找谁?母亲不在家,祖母大人在卧床休息……”

    刘彻呵呵一笑,蹲下身子,对着那个似模似样,装着大人模样的孩童笑道:“我是尔父的兄长,刚刚从燕蓟归来,听闻了你们的情况,所以来看看……”

    信阳君的一个侄孙,确实去过燕蓟战场打酱油。

    不过,他从未上过前线,只是远远躲在安全的蓟城,摇旗呐喊。

    等到大局已定,这货就带着百十个家臣、混混上前线去抢功劳了。

    然后就被薄世逮到了,狠狠的抽了一顿军棍,打的他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最后被送回长安。

    这货现在都在闭门思过呢!

    但不过是借个马甲,倒用不着太认真了。

    听到刘彻的说辞,再看了看刘彻的随从和穿着,那小孩子犹豫了一会,然后慢慢打开门,说道:“叔父大人,快快进来,若被那些恶人发现了,恐怕会来找您的麻烦……”

    刘彻听了哈哈大笑,道:“小郎君不用害怕,就郎君这一声叔父大人,叔父大人保证,以后谁都不敢再来欺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