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时不时的会派人回长安招揽手下。

    于是,长安游侠群体之中,但凡有点本事的,不是早早洗白,进了绣衣卫,当起了天子的耳目,然后爬山了绣衣卫的高层,就是去了安东在金砂河之中挥汗如雨。

    留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既缺乏足够的行动力,也缺乏足够的魄力。

    就拿他徐威来说吧,当年季心在关中时,他是什么?一个街头流浪的地痞罢了。

    根本不受重视,除了一条烂命,别无所有!

    结果,如今却堂而皇之的成为了长安略有薄名的一个游侠头目。

    他大佬任唯当年甚至不过是季心手下一个马仔的马仔。

    人家努努嘴,就得屁颠屁颠的跑去请安。

    真正的时无英雄,徒使庶子称雄!

    既然游侠之中没有英雄,剩下的就只有人渣、混账和小人了。

    这些年来,正是靠着丢掉良心和底线,他才能混到现在的地位。

    “要不……”徐威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敢违抗金主的指示:“我带人去做做样子?”

    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别人手里的棋子,生死荣辱,其实压根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

    他若乖乖听话还好。

    倘若胆敢拒绝主子的指示,那么,恐怕连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都有些困难。

    这长安城之中,每天被人闷死,然后绑块石头沉入渭河之中的游侠不知道有多少。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如今,他只能期望,自己要对付的人能稍微多些容忍和宽容。

    第1462章 掀桌子(一)

    在那几个小孩子的引领下,刘彻在一间狭小的小居室里,看到了躺在坑上的一个老妇。

    她显然病的比较厉害,卧在床榻上,哎哎呀呀的不时呻吟着。

    两个馍馍放在她的病榻前,连一口都没有咬。

    刘彻看着这个老妇,叹了口气。

    在来之前,刘彻就已经知道这个家庭的情况。

    准确的说,这个家庭是绣衣卫从数十个备选家庭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家庭。

    既有着足够的代表性,又有着足够的话题度。

    自然,这家人的情况,刘彻清清楚楚。

    这个躺在病榻上,有气无力,白发苍苍,全无血色看上去至少六十多岁的老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今年才四十五岁!

    生活和丧子之痛,将她折磨至此。

    望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冰冷的馍馍,刘彻走上前去,对那个妇人鞠躬拜道:“晚辈王某,拜见伯母……”

    然后,他拿起那两个馍馍,递给一个随从,吩咐道:“拿去热热……”

    那妇人见状,先是惊讶于刘彻的到来,随即就立刻挣扎着起身,将那两个馍馍抢在手里,怎么也不愿让人拿去蒸热。

    很显然,这个妇人,并不是已经病的不能吃东西,而是她决意绝食。

    这样的妇人,在如今很常见。

    很多关东的偏远乡村,那些患病或者失去了劳动能力的老人,都会这样选择。

    农民的自杀率,在封建时代的中国,素来居高不下。

    作为一个自诩还算合格的统治者,刘彻当然知道相关数据。

    看着这个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惶恐不安的蜷缩在病榻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狐疑不定的望着自己的妇人。

    刘彻露出一个微笑,蹲下身子,对她道:“伯母不用害怕,我与令郎有同袍之情,此番上门,就是想要来看看伯母和弟媳……”

    见对方依然害怕,刘彻不得不“亮明”自己的身份。

    他摸出一个铜符,摆在对方眼前,道:“吾乃阳信君之侄,与南皮侯同属一族,当朝太皇太后,吾之大人也!”

    这番介绍,加上那个雕龙刻凤,绝对做不得假的身份铜符,让这个妇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依然畏惧无比,显然,这妇人吃过贵族的亏。

    甚至可能吃过官府的亏。

    对于官吏和与之相关的人,有着万分戒备。

    刘彻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究其原因,还是祸起萧墙。

    这妇人之子阳唯,虽然战死沙场,但死之前,却是有着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