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不去贷,那就盯着这家人骚扰甚至是欺侮。最终迫使这家人不得不去贷一个本来根本不需要的高利贷!

    还不止如此,有些百姓,选择以工代贷,明明已经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到了贷款。

    但是,却被人恶意的抹消。

    逼迫他在一纸契书上签字!

    靠着这种种手段,在整个长安改造过程中,无数人吃着民脂民膏,大发其财。

    更严重的是——有些家伙,通过与商贾和官僚勾结,玩出了新玩法。

    他们一方面强迫百姓在他们那里贷款,另一方面却又拿着这些百姓的户籍资料,在少府弄了一个假钱的名额。

    这样一来,在实际上来说,其实他们一毛钱也没花,但这个家庭却不得不欠他们一大笔钱。

    这种种手段,最终的目标,都是逼迫百姓破产。

    以至于,刘彻就听说了,有百姓刚刚住进了新居,结果,却不得不马上变卖这套宅院,以此偿还那可怕的高利贷。

    而这长安城的改造,却还没有结束!

    由此可知,这些官僚和游侠以及商贾都在干什么了吧?

    他们在挖墙脚,而且是拼命的在挖!

    当然,这些人也不傻。

    他们选择的目标,全部是类似于章台街居民这样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底层百姓。

    一般的中产家庭,有着士子或者军人的家庭,他们都不去招惹。

    而长安城之中,超过一半居民,属于底层的贫民。

    在事实上来说,这一半的长安百姓,非但没有从长安城改造之中获益,相反,他们因为这本来可能改变他们生活境遇的政策,而背上更沉重的负担,甚至许多人迎来了灾难!

    这让刘彻有些仿佛在看北宋王安石变法的模样。

    越变法,百姓负担越重,民怨更多。

    “此外,新居搬迁,也得交乔迁税,住进去要交‘感恩税’,每月还得交摊派的各种杂税……”刘彻一边念着这些名目繁多的所谓例钱、份子钱和各种摊派和加征,心里面的怒火就已经在燃烧了起来。

    在事实上来说,这次长安改造,在某种程度上,使得官僚、商贾和贵族,开始互相勾结。

    官僚想要更多的好处,更多的资源。

    商人需要利润。

    而贵族需要的是那些破产的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贫民——他们的加恩封国以及未来开拓河套、河西乃至于西域的封国,需要大量的忠厚老实的人口。

    这三者一拍既和,各取所需。

    为了掩盖这些事情,这些家伙甚至干涉贿赂和收买绣衣卫。

    若非刘彻一直连绣衣卫也不相信,采取了各自为政,相互监督的模式,恐怕这一次连绣衣卫都会帮忙隐瞒。

    而此事,清楚无误的告诉刘彻——整个长安,特别是内史这个直接面对长安民众的衙门已经烂透了。

    不把桌子掀掉,再开一局新游戏,这事情是没办法搞定的。

    ……

    徐威听着自己面前的王公子一一数落着这些事情。

    他嘴角带着微笑。

    这事情,休说是一个所谓的阳信君公子了。

    就是薄氏、窦氏的嫡系,乃至于南皮侯、章武侯到此,也是无可奈何!

    参与到这些事情里的人,遍布了整个九卿各衙门,列侯阶级以及富商大贾。

    无数人的利益都纠缠在一起,便是丞相亲临,也是抓瞎。

    参与者何止千百人?

    法不责众!

    难道朝廷还敢一次性的将这许多的人统统罢黩?统统治罪?

    但,刘彻的话,却激起了围观群众的怒火。

    这几个月以来,长安的底层百姓,被官僚、贵族和游侠、商贾,肆意凌辱和鱼肉,无数人敢怒不敢言。

    但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吗?

    这却是未必!

    只是因为缺乏带头反抗之人罢了!

    说起来,之所以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长安百姓居然还没有英雄站出来,夜入这些渣渣的府邸,取其项上人头,也与刘彻有关。

    安东的淘金潮,几乎将整个关中的大部分胆子大,敢于做事的人都吸引走了。

    留下的,不是老实忠厚的勤勉百姓,就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这些人不是没有人反抗。

    但问题在于,他们反抗的方法和方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