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过去,道:“皇祖母、母后……不是朕不愿意孝顺,实在是民意难违,军心难违啊……”

    ……

    军队的动作,立刻传遍了整个长安。

    哪怕,如今已经是晚上,哪怕现在,长安城已经实现了宵禁。

    但,这样的大事,却还是以光速,传播到了闾里和街坊之中。

    不仅仅戚里和尚冠里的达官贵人们知道了。

    就是章台街等贫民区的百姓,也都知道了此事。

    这一夜,无论是贵族还是外戚,官僚还是商人,都是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人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要变天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喝的醉意朦胧的魏其候窦婴趴在一个案几上,哈哈大笑着,然后再次举起酒樽,大呼:“诸君,我等再痛饮三千杯!忘却人间忧烦事,逍遥世间三百年!”

    对窦婴来说,他很清楚,这次的事件之后,未央宫将会彻底控制所有权力。

    再没有任何力量和势力可以制约他了。

    道理很简单,这一次,受到重创的,就是黄老派为代表的旧贵族、旧官僚系统。

    所谓打击贪官污吏,残民之贼,只不过是顺便搂草打兔子罢了。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发作就如此迅猛而准确?

    几乎是在皇帝下令的同时,军队就开始抓人了。

    而且是目标准确、条理清晰的抓人。

    且抓的人,至少在列侯这个层面上,统统都是那些与未央宫不怎么对付,或者说不讨当今欢喜的人。

    看看那些落网的人,哪个不是曾经在列侯串联之中跳的很欢,事后却拒不认错,拒绝向未央宫跪舔的人?

    在窦婴看来,这才是皇帝的主要目标。

    其他的都只是顺便为之。

    只要清楚了这一点,窦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他不就是一个曾经跳的很欢,又拒不认错的列侯?

    至此,窦婴的雄心壮志,彻底熄灭,再无出世之心。

    而在戚里的另外一处,则是截然不同的场面。

    与会者,人人满面红光,志得意满。

    大厅之中,更有着歌姬舞动,乐曲欢快。

    一个个巨贾,列席而坐,一位位豪商神态轻松。

    卓王孙和程郑婴更是开心的只想拍手。

    此番,对他们这些关东商贾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一次利好了。

    经此一事,关中本地的地头蛇,凋零大半,剩下的也肯定要元气大伤,再不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如此,他们就可以鸠占鹊巢,取代那些人,成为关中的主人,进而执天下商贾之牛耳!

    不过……

    程郑婴悄悄看了一眼卓王孙,再悄悄看了看在坐的巨贾豪商。

    他心里清楚,随着关中本地的地头蛇们相继衰落和灭亡。

    关东商贾联盟,已然开始走向分崩离析。

    从此,像今天这样的场面,恐怕再也不会出现了。

    今天之后,大家的关系,就将从合作、盟友,转变成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

    想到这里,程郑婴就悄悄的对卓王孙道:“今日之后,恐怕你我两家,需要低调一些时日了,切莫高调!”

    卓王孙听了,点点头。

    在关中巨贾和豪族不是被波及就是重创的现在,很显然,从此以后,混战就会开始。

    特别是同业之间的竞争将会愈发激烈。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出头,谁就是众矢之的,要被所有人集火。

    “我打算,过几日就返回临邛……”卓王孙轻声道:“明公意下如何?”

    程郑婴听了,微微一笑,举杯相邀。

    ……

    与此同时,尚冠里的田氏宅院,则是另外一副场景。

    几乎人人都是垂头丧气,满脸哀愁。

    自无盐氏后倒塌后,田氏与杨氏就成为了长安城之中唯二的霸主。

    但这一次,田、杨两家受到了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