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们积累的财富和家訾,也统统被视作贼赃抄没。

    许多大家族一夜回到赤贫。

    但出奇的,却没有任何人和任何势力为他们抱不平和求情。

    在天子决定了,要给天下官员增加俸禄,且增加幅度至少一倍以后。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已经不在这些将死之人的身上了。

    兔死狐悲这个成语固然有道理,但问题是,假如说兔子死了尸体和肉是给狐狸吃的,狐狸还会悲伤吗?

    怕是恨不得裸奔以示庆贺!

    如今,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些人死了,他们留下的空缺、职位、编制,就成为了其他人追逐的目标。

    就连远在南越的官吏,也因为他们之死,增加了俸禄和津贴。

    谁会哀伤他们呢?

    怕是恨不得拍手称快!

    讲道理的话,没有去他们的坟头蹦迪,已经很给面子了。

    至于广大长安百姓,更是无比满意。

    他们看着一个个曾经无所不用其极的鱼肉自己的达官贵人、地痞无赖、商贾豪强,跟狗一样被关在囚车里,人人都是兴奋莫名。

    许多有着怨怼和仇恨的人,更是感觉心中一空,大仇得报之日,就在今日了。

    对他们来说,今天,正义将得到伸张,而罪恶将被清算!

    ……

    站在囚车之中,身被着重重的枷锁,薛泽几乎是被人推着滚出了囚车。

    “罪人薛泽,该上路了!”刽子手走上前,如同抓小鸡一样抓起他,一脚将他放到刑台上。

    薛泽和其他数十个贵族、官僚、游侠,都是无比恐惧望着那些寒光凌厉的铡刀。

    汉家刑罚,目前最高等级,也是最残酷的刑罚,就是腰斩!

    腰斩者,顾名思义,就是将犯人从腰部斩断身体。

    据说,犯人将会死的无比痛快!

    当他们身体断做两截,内脏肠子鲜血流满地面时,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依然会活着,依然会有意识。

    他们会满地打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内脏流出来,然后挣扎着哀嚎着拖曳自己的身体,直到痛苦的死去,他们的双手会在地上抓出一条血路。

    这还不止,最终,这些人的尸体和内脏,都将被丢弃到乱葬岗,任由蚊虫、野狗啃食,白骨暴露。

    他们永远得不到血食香火祭祀。

    子孙后代,也都将因他们之故而抬不起头!

    无论是参加考举,还是入伍,都将被刁难。

    有些时候,残酷的折磨和歧视,可能会延续数十年,两三代人,甚至四代人!

    是以,此时,人人的眼中都满是绝望与恐惧。

    但没有人管他们。

    监斩的官员,走了过来,提起他们的头颅,逐一辨认,验明正身。

    然后,所有人都被拖到了市集的隧亭之前,一座座铡刀,缓缓拉开。

    “罪人薛泽……”作为曾经的列侯,此时,薛泽与那些游侠、商贾,并无二致,一起被拖到铡刀前,隧亭里,穿着一身法官服,头戴着獬豸帽的廷尉赵禹肃穆而立,手捧着处决书,逐一点名:“罪人昭申……罪人成林……罪人成闻……”

    数十个将被处刑的犯人名字被逐一念出来:“经查,尔等残民虐政,乱国家,坏社稷之制,罪责确凿,验明无误,本官廷尉禹,秉天地之大义,奉天子之诏命,决尔等以腰斩之刑!”

    “即刻处决!”赵禹将手里的处刑书丢在地上,如狼似虎的军人立刻上前,拖起薛泽等人,将这些已经被恐惧吓得连手指都动弹不了的罪人,统统拉到了铡刀前,一柄柄铡刀升起。

    咔嚓!

    锋利的铡刀,毫不留情的将斩断了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

    疼!

    薛泽面目狰狞,肢体痉挛,他猛的哀嚎起来。

    他的整个世界,瞬间被遍及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痛苦所占据。

    他拼命的求救,就像他曾经在故事看到过的所有被腰斩的犯人一样,在地上爬行。

    但他越爬,越痛苦。

    他勉力的睁眼,最后看着这个世界。

    耳中听到的,唯有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眼睛看到的,只有那些因为兴奋和开心而欢呼雀跃的人群。

    恍惚间,薛泽仿佛看到了,一辆战车,隆隆而来,一个身被甲胄,白发苍苍的将军,握着长剑,站在战车上。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